陆寒尘说完蹲在墙角，把背包里的弹匣一个一个掏出来摆在膝盖上，检查底火和弹簧，陆则蹲在他旁边，把匕首抽出来又插回去，试了几遍拔刀的速度。
陆安则缩在角落里，闭着眼，偶尔皱一下眉头，苏晚没跟他们挤在一起，她站起来，沿着实验室的墙根走了一圈。
这间实验室不大，几张实验台，两个铁皮柜，墙角堆着几个塑料箱，她拉开铁皮柜，里面是几本泡过水的笔记本和几盒试剂，标签模糊得看不清。
塑料箱里是几件旧实验服和一捆没用过的纱布，她挑了几样能用的往背包里塞，纱布、胶带、还有两把生锈但还能用的手术钳。
走到最里面那面墙的时候，她看到一扇小门，门板颜色和墙面几乎一样，关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个窄小的房间，像储藏室，或者档案室，墙上贴着一排排的照片，用图钉和胶带钉着，有的已经卷边发黄，有的还比较新。
照片下面压着手写的记录纸，字迹潦草，可条目分得清清楚楚，苏晚走进去，看了一眼，脚步就顿住了……
第一排照片，拍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第一张，她坐在铁床边上，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头发是黑的，眼睛里还有光，看起来像是刚被带进来没多久。
第二张，同一个女人，头发被剃了一半，脖子上锁着铁圈，铁圈上连着铁链，拴在墙上的铁环里，她的眼睛还是亮的，可嘴唇在抖。
第三张，她躺在床上，四肢被皮带扣着，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往她胳膊上注射什么。
照片背面写着：“对象b-03，首次注射，剂量0.5ml。”
第四张，她的皮肤开始发灰了，手臂上的血管变成黑色，像墨水在皮肤下面爬。
第五张，她已经变异了，眼球浑浊，嘴张着，可她的手还攥着床单，攥得很紧，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被两个守卫按着，脸上的表情苏晚隔着照片都能看出来——那种恐惧，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恐惧。
记录上写着：“b-03，匹配对象m-07，第三次尝试，观察期七十二小时。”
苏晚把目光移到第二排，这次照片上是个男人。
第一张，男人坐在墙角，身上有伤，脸上有血，眼神里全是警惕，像是一头被关进笼子的狼。
第二张，他被绑在铁床上，旁边站着一个已经变异的女性丧尸，脖子上锁着铁圈，被一个守卫牵着，男人的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记录上写着：“m-11，匹配对象F-04，首次尝试，母体为变异中期，意识残留百分之二十。”
第三张，男人的脸上没了表情，眼睛盯着天花板。
第四张，他的手臂上开始出现黑色纹路。
第五张，他的肚子鼓起来了，皮肤被撑得发亮，青筋从肚皮上凸出来。
旁边的记录用红笔圈了一行字：“m-11，异常反应，腹部膨胀，解剖后发现——寄生体。”苏晚看到“寄生体”三个字的时候，手指攥紧了。
再往后翻，照片越来越密集——不同的男人，不同的女人，不同的丧尸。
有的照片拍的是变异初期的女人被按在铁床上，旁边的记录写着“意识残留百分之四十，可沟通，不配合，强制匹配”。
有的照片拍的是已经变异的女人，肚子鼓着，躺在笼子里，旁边的守卫在观察，还有的照片拍的是男人被锁在铁架上，面前放着一个已经变异的女性丧尸，男人的表情从恐惧到麻木，记录上写着“m-19，第七次匹配，受试者已丧失反抗意志”。
更后面的照片里，竟然出现了新生儿。
第一张，一个婴儿躺在保温箱里，皮肤是灰白色的，眼睛闭着，可手指在动，记录上写着：“b-03/m-07，第一代，存活时间，六小时。”
第二张，另一个婴儿，这次是睁着眼的，眼球浑浊，嘴里有细小的尖牙，记录上写着：“F-04/m-11，第一代，存活时间，四十八小时，具备基础运动能力，不具备语言能力。”
第三张婴儿照片旁边没有记录，只有一个红色的叉。
苏晚一张一张看过去，手在发抖，可她的眼睛没移开，最里面那排照片，日期更新一些。
上面是一个短发女人，瘦削，脖子上的铁圈旁边有编号，她坐在铁床边上，两只手抱着肚子，肚子很大，明显是怀孕了！她的眼睛盯着镜头，里面全是空的。
记录上写着：“对象c-17，第七次匹配，确认受孕，监测中。”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不同颜色的笔写的：“母体意识残留，不稳定！胎儿基因检测——高匹配度。”
再往后一张，同一个女人，躺在实验台上，肚子已经平了，人也不动了，旁边的记录写着：“c-17，分娩完成，母体衰竭，终止。”
苏晚把照片翻过来，正面朝上，盯着看，她想起了博士说过的那句话——“他是人和丧尸生的孩子。”
她站在那儿，火气从胃里往上涌，像有人在她胸口点了把火，这些东西真的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人怎么可以这么恶……这些照片里，那些女人，那些男人，被当成配种的牲口，记录得清清楚楚，跟实验室里记录小白鼠没什么两样。
不，比小白鼠还不如……小白鼠至少不会被绑在铁床上，旁边站着一群穿白大褂的人围观。
那些女人，有的还有意识，还在动，还在哭，可她们被按着，被绑着，被强制和丧尸关在一起。
那些男人，有的拼命挣扎，有的已经放弃了，可不管他们怎么挣，最后都被绑在铁床上，等着被注射，等着变异，等着变成下一个实验品。
而那些婴儿，生下来就是灰白色的，生下来嘴里就长着牙，有的活了六个小时，有的活了四十八个小时，有的连记录都没有，只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门开了……苏晚猛地回头，看到是陆寒尘，松了口气，朝他招手：“进来，把门关上。”
陆寒尘侧身进来，关上门，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沉默了。
苏晚说：“别让陆安看到。”
陆寒尘点头：“我知道。”他沿着墙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得很慢，他看了那些记录，看了那些日期，最后停在那排标注着时间数据的照片前面。
他看了一会儿，说：“博士大概想复刻陆安……你看这些日期，最早的在这边，比较旧，最近的在那边，新一些！从时间看，应该是陆安丢了之后，他试图通过这种匹配，制造出下一个陆安。”
“陆安的出生可能是偶然，他也许是很特殊的一个！他也有可能就出生在实验室里。”
苏晚沉默了几秒，她看着那些照片，又想起陆安缩在角落里攥着衣角的样子，她说：“陆安有没有可能，并没有十七八？我们只是根据他的外在情况推断的！他会不会……更小？”
陆寒尘想了想：“也有可能……他没有了之前的记忆，我们捡到他的时候，也是根据他的身高和外貌推断的，可如果变异的基因影响了发育，年龄就对不上了。”
苏晚一脚踹在旁边的铁皮桌上，桌子被她踹得挪了半尺，上面的几支试管滚下来摔碎了，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她说：“还是让他死得太轻巧了……那些照片上的女人，有的还活着，还在哭，他们就把她们绑在铁床上！那些孩子，生下来就是灰白色的，他们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被记上了编号，这种人不该这么便宜就死了。”
陆寒尘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了抱，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我们先出去，把陆安带出去，然后我们把这里炸了！让他这些东西，一点都留不下来。”
苏晚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了几秒，退开一步，深吸一口气，点了下头：“走。”
两个人推开门出去，陆则正蹲在地上检查弹匣，看到他们出来，站起来：“怎么样？有没有能用的？”
陆寒尘说：“没有，准备好了吗？”
陆则点头：“好了。”
陆寒尘说：“那就准备出发！”
苏晚则走到陆安身边，陆安正靠着墙坐着，看到她过来，抬起头。
苏晚蹲下来，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还是那样，白白的，五官清秀，可苏晚现在看他的眼神，比之前多了点什么。
她说：“陆安，你跟着我，跟紧点。”陆安点头。
苏晚又说：“如果下面那些丧尸不受你控制，你就别管它们！可如果有丧尸能听你的，你就用它们替你挡攻击，明白吗？”
陆安想了想，点头：“明白。”
苏晚站起来，看了一眼陆寒尘和陆则：“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