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验室出来，通道里的味道浓得让人想吐。
腐肉、霉味、排泄物、还有某种甜腻的腐烂气味混在一起，堵在嗓子眼里，每呼吸一口都像在嚼什么东西。
地面上到处是丧尸的残骸，有些已经烂成黑泥，有些还保持着人形，被踩得变了形，黏在鞋底下。
苏晚踩过去的时候，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她都没敢低头看。
陆安走在前面，步子很慢，很稳……他往前推，低级丧尸就往后退，有的退进岔道，有的贴着墙根缩起来，有的转过身拖着腿往反方向走。
可数量太多了，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陆寒尘在前面开路，一枪托砸开挡路的，紧跟着一刀毙命。
苏晚在侧翼，有从旁边扑过来的，她抬手就割喉，陆则和其他人垫后，枪打空了就换匕首，匕首卷刃了就从地上捡起丧尸的断骨当棍子抡。
几个人一路杀一路推，不知道走了多久，通道终于宽了一些，前面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
陆安忽然停住了，他往后缩了一步，抓着苏晚的袖子：“前面……那几个没办法控制的就在出口前面。”
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开阔空间的尽头，有三只丧尸堵在通道口。
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一圈，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石头，皮肤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纹路，和博士变异时脸上那些纹路一样。
它们不像别的丧尸那样晃来晃去，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脑袋微微偏着，像是在听什么。
陆寒尘说：“我打头！陆则，你带人护住侧翼和尾巴……苏晚，你和陆安在我后面。”
苏晚点头，陆寒尘端着枪走上去，刚走了几步，那三只高级丧尸就动了，它们几乎是同时冲过来的，速度极快，陆寒尘开枪打中第一只的胸口，可子弹只让它顿了一下，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洞，又继续冲了上来。
陆寒尘侧身躲开它的爪子，第二只已经到了面前，他一枪托砸过去，砸在它脸上，它歪了歪头，反手就是一爪，陆寒尘往后一退，爪子擦着他胸口过去，把他衣服撕开一道口子。
与此同时，周围的低级丧尸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了，又开始往这边涌。
陆安站在后面，嘴里念叨着，能推开的推开，推不开的，苏晚和陆则就补刀，可那三只高级丧尸太猛了，陆寒尘一个人被三只围住，顾前顾不了后。
一只从侧面绕过来，爪子抓在他后背上，连衣服带皮肉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一下子涌出来，把后背的衣服浸湿了。
苏晚在侧翼正被两只低级丧尸缠着，听到陆寒尘闷哼了一声，回头一看，急了。
她把陆安往陆则那边一推，喊了一声：“带他往门口走！”
然后冲过去，一脚踹开那只正准备要咬陆寒尘脖子的丧尸，紧跟着一梭子子弹扫过去，逼退了另外两只。
趁着这个空档，她一把拉起陆寒尘，陆寒尘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抹了一把脸，眼睛里的光没散，反而更亮了。
他站直了身子，和苏晚背靠着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可谁都知道对方在什么位置，下一步要做什么。
三只高级丧尸很快又压上来了……苏晚和陆寒尘同时动了。
苏晚往左，陆寒尘往右，两只丧尸追着他们分开，第三只犹豫了一下，被苏晚抓住空档一枪打中膝盖，它跪了一下，陆寒尘回身一刀切进它脖子。
刀刃卡在皮肉里，那丧尸的骨头很硬，割不深，陆寒尘手腕一拧，把刀拔出来，又补了一刀，这回切进了气管。
第一只倒了……剩下两只嗷嗷叫着扑上来，配合居然还有章法，一只正面压，一只侧面绕。
苏晚和陆寒尘被逼得连连后退，苏晚后背又挨了一爪，血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她咬着牙没倒，转身一刀扎进那只丧尸的眼窝，刀尖从后脑透出来。
陆安看着苏晚和陆寒尘他们俩被高级丧尸那边压得太紧，而低级丧尸从侧翼往这边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他忽然把眼睛闭上了，两只手伸向高级丧尸的方向，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嘴里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
最后那只高级丧尸，忽然动作慢了一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它，它转过头朝陆安的方向看了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可没有扑过来。
就这一拍的功夫，陆寒尘得了空，一刀切进它的脖子，然后用枪托砸在它的太阳穴上，砸了三下才倒下。
陆安也撑不住了……他身子晃了一下，鼻子底下流出一缕血，可他咬着牙没松手，整个人往陆则那边歪了一下，陆则一把扶住他。
陆则也终于带着人冲到了出口门口，门是铁的，他使劲一推，门开了，外面是黑沉沉的通道。
“苏姐！老大！撤！”他回头喊，几个人举着枪朝后面掩护。
苏晚和陆寒尘对了一下眼神，两个人同时往门口跑去……苏晚的右腿又被刚才那只高级丧尸的爪子扫了一下，裤管撕开，小腿上三道口子，血顺着脚踝往下淌。
陆寒尘的后背被划了两次，一道在肩胛骨，一道在腰侧，衣服烂成布条，肉翻出来，他跑的时候血都甩在墙上。
陆则的胳膊也被弹片崩了，用破布缠着，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陆安被陆则半扶半架着，鼻血止不住，脸白得像纸。
跑到门口的时候，陆寒尘把背上的包扯下来，扔进了通道深处，包里是剩下的炸药，他们一路过来已经扔了不少，这个包是最后的。
苏晚配合默契回身一枪，子弹打中包里的炸药，轰的一声，火光腾起来，通道塌了半截。
“跳！”陆则喊了一声，带着人往出口外旁边的坑里钻。
苏晚和陆寒尘也转身一个飞扑，扑进坑里……爆炸的震波追上来，把他们掀了起来，又摔下去。
苏晚的后背磕在坑底的石头上，疼得眼前一黑，陆寒尘摔在她旁边，吐了一口血。
然后他们听到了第二声爆炸，比第一声大得多，从地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可整个地面都在抖。
陆则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感觉到那股震动从地心往上顶，紧接着是第三声、第四声，连成一片，地动山摇。
出口那个方向，整片地往下塌，扬起漫天灰土，他们藏起来的坑都被震塌了一角，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苏晚趴在坑底，等震动停了，才慢慢抬起头，她看了看陆寒尘，他也在看她，嘴角挂着血，可人是清醒的。
她又看了看陆则他们，陆则趴在旁边，胳膊上缠着破布，布上全是血。
陆安缩在最里面，帽子歪了，围巾松了，脸上有几道划伤，可人没事。
还有其他几个兄弟，有的腿上中了一枪，有的被弹片崩了后背，都在坑里趴着，喘着气。
苏晚吐了一口血沫子，嗓子哑着问：“都活着吗？”
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应了：“姐……死不了！”
她又看了一眼出口的方向，整片地都塌下去了，连原来的通道口都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