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他们不敢停的跑了一路，可周景皓的人还是咬上来了。
先是后面传来引擎声，然后是脚步声，散开在两侧的林子里，像一张收紧的网，陆寒尘大喊了一声“散开”，话还没落，一发炮弹就飞过来了。
苏晚一把抱住陆安，往旁边的石头后面扑，她扑得很急，整个人把陆安裹在身子底下，后脑勺和后背全露在外面。
炮弹落在他们身后几米的地方，轰的一声，泥土和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一块碎石砸在苏晚后背上，她闷哼了一声，可手还死死按着陆安的头，没松开。
陆安被她按在泥里，脸贴着地，耳朵里嗡嗡响，只感觉到苏晚压在他身上的重量。
等动静小了点，苏晚才撑起身子，低头看陆安：“伤着没？”陆安摇头，脸上全是灰。
苏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蹲好！千万别抬头。”
陆则在另一边喊了一声，他就被炮弹的冲击波掀翻了，一块弹片扎进他的小腿，他蹲在地上拔出来，血往外冒。
小张蹲在他旁边，拿布条给他缠，其他几个人也趴在地上，有的被碎石砸了脑袋，有的耳朵往外流血。
没等他们爬起来，枪声就响了，密密麻麻的，从三个方向压过来。
苏晚趴在石头后面，端枪还击，陆寒尘也在打，可对面的人很多，打退了几个，后面的又压上来。
苏晚一边打一边把陆安往石头最里面塞，用身体挡在他前面，她回头看陆安一眼，低声说：“贴着石头，别动。”陆安攥着匕首，点了点头。
周景皓站在后面，被几个人围着，没往前冲，他朝手下喊了一声：“别急着冲！消耗他们就行……把他们围住了，让他们跑不出去。”
他的手下们放慢了步子，散开在两侧，枪口对着他们藏身的地方，不紧不慢地打着，陆寒尘看出来了，缩回石头后面，对苏晚说：“他们想耗我们！让我们跑不出去。”
苏晚探出头看了一眼，两翼的人在往两边散，明显是想包围，她缩回来，说：“带人走？”
陆寒尘说：“我掩护……你走！”
苏晚摇头：“不行！现在出不去了……他们人太多了，我带人走不出去。”
陆寒尘沉默了一瞬，说：“那就拖！老俞听到枪声，一定会带人支援的。”苏晚点头。
而后方的周景皓也看出来了，他在后面喊了一声：“他们想拖！别等了，往前压！抓活的也行，死的也行，先弄死再说！”
他的手下们就又开始往前冲了，第一波冲上来，被苏晚和陆寒尘压回去。
第二波又上来，陆则和小张也端着枪打，两波都没冲上来，周景皓在后面骂了一句，喊了第三波。
这次不光是枪了，炮弹又飞过来，手雷也扔过来了，苏晚他们藏身的石头被炸得碎了一块，弹片崩在苏晚肩膀上，她闷哼了一声，没停。
就这样子弹很快就要打光了……苏晚摸了一下弹药袋，只剩一个弹匣。
陆寒尘那边也差不多，就在这时，一颗手榴弹从侧面飞过来，落点就在陆安旁边，陆安正缩在石头后面，手里攥着匕首，看到有手榴弹，整个人愣了一下，人像被钉住了，动不了。
苏晚也看到了，可她在石头另一侧，隔着两步远，扑过去来不及了，就在那一瞬间，陆寒尘站起来了。
他从石头后面探出整个身子，往前一扑，一把抓住那颗手榴弹，甩手扔了回去，手榴弹在空中飞出去，落在对面的人群前面，轰的一声。
可就在他探身扔手榴弹的那一两秒里，对面的枪响了，子弹打在他身上，一发打在胳膊上，一发打在肚子上，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苏晚听到枪声，回头一看，陆寒尘已经倒在地上了！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石头后面拖。
陆寒尘比她高出一个头，人昏过去了，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整个人死沉死沉的，她拖着衣领往回拉，他的后脑勺在地上磕了一下，血从嘴角流出来。
苏晚把他拖到石头后面，低头一看，他的衣服从肚子到胸口全是血，胳膊上那个洞还在往外冒血。
她把他的衣服撕开，肚子上的伤很重，子弹从侧面穿进去，皮肉翻着，血一股一股往外涌，她的手在抖，可动作没停，把围巾扯下来，叠了两层，按在肚子上，又拿他的腰带勒住，勒得死紧，胳膊上那个洞也拿布条缠了。
陆安爬过来，看到陆寒尘满身是血，嘴瘪了一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伸手去摸陆寒尘的脸，喊了一声：“陆哥……”声音又小又颤。
苏晚腾出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没事！他没事。”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血止不住，陆寒尘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陆则从旁边爬过来，腿上的伤还在流血，可他顾不上，帮着苏晚按着伤口。
小张也过来了，蹲在旁边，看着陆寒尘的脸，手抓着自己的裤子，抓得指节发白，其他几个队员也围过来，有人蹲在石头后面，有人靠在树上，都在看陆寒尘，谁也没说话，可脸上都绷得紧紧的。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枪声停了！
周景皓那边也停了，他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阴森森地说：“看来……是没子弹了。”
他朝手下偏了偏头，“抓活的！我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多能打。”
他的手下们把枪收起来，拔出匕首，散开成扇形，慢慢往前压。
苏晚站了起来……她把匕首从腰间拔出来，回头看了一眼陆则：“护好陆寒尘和陆安。”
陆则点头，把匕首攥在手里，挡在陆寒尘前面，陆安也站起来，握着匕首，站在陆则旁边。
苏晚转过身，面对着压上来的十几个人……第一个人冲上来，她侧身一闪，匕首从那人腋下切进去，横着一拉，那人捂着肋骨倒下去。
第二个从侧面扑来，她矮身一让，反手一刀割在那人手腕上，匕首脱手。
第三个、第四个一起上，她往后退了一步，脚蹬在石头上，借力弹出去，匕首扎进一个人的肩膀，拔出来，回手划开另一个人的胳膊。
她身上也被划了好几道，胳膊上、腰上、腿上，血顺着衣服往下淌，可她没停，每一次出手都奔着要害去，匕首翻飞，快得像一道残影。
可人太多了……她一个人挡住正面，侧面就空了。
周景皓在后面看到了，朝侧面偏了偏头，两个手下绕到侧翼，朝陆则和陆安那边摸过去。
苏晚眼角瞥到了，可她正被正面三个人缠着，脱不开身。
她一脚踹开一个，反手一刀逼退另一个，朝侧面喊了一声：“陆则！”
陆则听到了，转过身，可他腿上和胳膊上都有伤，动作慢了一拍，那两个绕过来的人已经到了跟前。
陆则挡在陆寒尘前面，一刀捅进第一个人的肚子，可第二个人从侧面扑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陆则挣了一下，没挣开。
小张就在旁边，他腿上也有伤，可还能动！他喊了一声“陆则”，冲过来，一把推开陆则，那个抓陆则的人被推得松了手，可旁边又上来一个人，一把揪住小张的后领，把他往后拖。
小张挣扎了两下，可他身上有伤，挣不开……那人顺势把他拖到周景皓脚下，按在地上。
周景皓低头看了一眼小张，又抬头看向苏晚。
他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可林子里很静，每个人都听得见：“不想他死，就把刀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