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刀停在了半空……小张被拖到周景皓脚下，按在地上，脸贴着泥，脖子上横着一把匕首。
周景皓站在后面，微微抬着下巴，看着远处的苏晚，嘴角带着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笑意。
苏晚停了手上的动作，但她没把刀扔了，只是站着不动，看着周景皓，她眼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像一炉烧到极致的火，可她的身体是绷紧的，没动，她在拖时间。
周景皓笑了，那笑很轻，可林子里静，每个人都听得见：“我再说一遍……不想他死，就把刀给我放下。”
他手里的匕首往小张脖子上压了压，刀锋陷进皮肉，一道血印渗出来。
小张的脸被按在泥里，可他拼命抬起头，朝苏晚那边喊，嗓子都劈了：“姐！别管我！告诉老大，我可不是孬种！”
他喊完就往前一挣，脖子往刀锋上撞，周景皓反应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拽回来，抬脚踹在他后腰上，小张扑倒在地，又被拎起来：“逞什么英雄！老子让你死了吗？”
他抓着头发把小张的脸扯向苏晚的方向，匕首重新贴上脖子：“放不放！”
苏晚转过头，对着陆则，声音压得很稳，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有的枪架着！他们谁往前，就打。”
陆则愣了一下，眼圈红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反对的话，他把枪端起来，后面几个队员也把枪架上了，一个个眼里都含着泪，可枪口稳得很。
苏晚转回来，把手张开，匕首还攥在手里，她往前走了几步，周景皓的手下一脚踹在她膝盖弯上，她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上，可她没出声。
几个人上来把她手里的匕首收了，周景皓看着她跪在那儿，朝手下偏了偏头：“带过来……”
苏晚被拽到周景皓面前，按着肩膀跪着，周景皓低下头看她，笑着，声音不大，可带着一种让人发毛的得意：“我以为多厉害呢！你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行吗？就是那些可笑的同情心！要那么多同情心干什么？”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平：“你要的是我……你弟弟是我弄死的，我绑了他，我让他被丧尸咬的！放了他们！”
周景皓笑了，先是轻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仰着头哈哈大笑，笑完才低下头，眼里亮得有点瘆人：“放了他们？放了他们怎么……让你痛呢？”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你们这种人就是可笑啊！一个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就能让你把武器放下了，你觉得……我会放过让你痛苦的人吗？”
他又笑了一阵，笑完了，脸上的笑意收了，匕首往小张喉咙上贴，苏晚一直盯着他的手。
周景皓的手腕刚动了一下，苏晚就动了。
她一脚踹开后面按着她的那个手下，整个人扑过去，两只手抓住了周景皓的刀，刀锋还在小张脖子上，她死死抓着不让他往下压，刀刃切进了她的掌心和手指，血一下子涌出来，滴在小张脸上。
小张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喊了声“姐”，周景皓的手下反应过来，一脚踹在苏晚后背上，第二脚踹在她肩膀上，第三脚把她整个人踹翻在地。
周景皓的反应也快，苏晚抓住的一瞬间，立刻把小张拽了回来，拔枪顶在小张脑袋上。
苏晚吐了一口血，从地上撑起来，又被两个人按住了胳膊。
周景皓看着她，倒是真有点意外，歪了歪头：“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一样！怪不得我弟着迷。”他拖着小张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苏晚能够得着的距离。
苏晚被按在地上，心里清楚，刚才那个机会丢了。
她本想夺刀控制周景皓，可这家伙反应比她想的快，知道小张才是她不敢赌的那张牌，现在最好的机会没了，只能被牵着走。
苏晚心里想：老俞，你赶紧来……再不来，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她这个念头还没落，身后就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枪声，老俞的人从林子后面压上来了，周景皓的手下赶紧调转枪口迎战。
陆则一听枪声就知道是老俞，端起枪就朝周景皓那边打……周景皓骂了一声“操”，拽着小张往后退。
苏晚本以为他会撤，可他退了两步，忽然抬起枪口，对着小张的后背就开了枪。
苏晚来不及冲过去，她甩出了头上藏的那块铁片——陆寒尘给她的那块，一直插在发髻里。
铁片飞出去，扎进周景皓的右臂，他疼得丢下枪，往后退！可小张还是没躲开，子弹从后背打进去，他整个人往前一扑，倒在地上，嘴里往外涌血，眼睛还睁着，看着苏晚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苏晚脑子里嗡了一声……她直接伸手扭断了旁边一个手下的脖子，伸手把他腰间的匕首拔了出来。
她没停，直接朝周景皓冲过去……周景皓一边后退一边喊人，可苏晚已经不管了。
她的眼睛红了，全是血丝，看出去的世界都带着一层红！有子弹擦着她的胳膊过去，有子弹打在她脚边的地上，溅起的石子崩在她脸上，她都像没感觉一样。
她的眼里只有周景皓，陆则在后面也看出来了，端着枪帮她清两侧的杂碎，一枪一个，把那些想从侧面围上来的人撂倒。
而老俞带人也压上来了，火力铺开，把周景皓剩下的手下迅速解决掉。
周景皓退到了一棵树后面，没路了……苏晚追上去，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翻在地，周景皓还想伸手够腰间的枪，苏晚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弯腰把匕首扎了进去。
周景皓惨叫了一声，可苏晚没停，她蹲下去，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拽出他的左手，一刀划在手腕内侧，筋断了，然后是右手，然后是左脚脚踝，右脚脚踝。
接下来的每一刀她都避开大血管，只断筋和皮肉，让血慢慢往外渗，周景皓疼得已经叫不出声了，嘴里只有短促的抽气，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茫然，好像到这一刻还没明白自己怎么会落到这个女人手里。
老俞带人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苏晚浑身是血，衣服上、脸上、手上，全是红的，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跪在周景皓身上，膝盖压着他的胸口，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刀尖朝下，正在一刀一刀地割。
周景皓的手腕和脚腕都被划开了，筋断了，四肢摊着，动不了！
周景皓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可苏晚听不见，她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响声，从刚才小张中枪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老俞几步冲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腰，把她从周景皓身上拖起来：“苏晚！你清醒点！苏晚！”
苏晚挣了一下，力气大得老俞差点没抱住，她转过头看着老俞，眼神冷得不像看活人。
老俞心里一紧，可手没松，苏晚盯着看了他两秒，眼睛里的血丝慢慢退了一点。
她哑着嗓子说：“挖坑！把他埋了……脑袋在外面留气！”
老俞愣了一下，朝后面喊：“挖坑！快去！”几个人拿着工兵铲跑过来，在旁边的空地上开始挖。
苏晚从周景皓身上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周景皓蜷在地上，四肢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只有眼珠子在转，转到苏晚的方向时，里面全是恐惧。
苏晚没再看他，她转身朝小张跑过去，小张躺在地上，身子底下全是血。
苏晚跪下来，一只手按着他胸口的伤，另一只手摸他的脖子，还有脉搏，心脏还在跳。
她朝老俞喊：“老俞！还有气！快！救人！”
老俞边跑边喊卫生员，卫生员跑过来，手忙脚乱地剪开小张的衣服，拿纱布往伤口上按。
苏晚按着他的肩膀：“别说话……省着力气。”
小张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姐……我没孬……”
苏晚含着泪说：“没孬！你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