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母后......”
小皇帝终于能下床了,两个小太监扶着他在殿内活动,他身体亏空得厉害,躺得太久,现在动一下全身都像是要散架,表情很是痛苦。
许烟踏进紫极殿,他眸子骤然亮起,疼痛都顾不上了。
许烟走过去,抬手让他扶住:“感觉如何?”
小皇帝笑道:“已经好多了,我没想到自己还有能下床这一天。”
他额头全是汗水,许烟将他扶到椅子坐下,拿过帕子给他擦去额头的汗。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生死边缘走一回,天大的劫难也过去了,好好养身子。”
小皇帝乖巧点头:“我知道,朝中的事情让你受累了,我一定尽快好起来,为母后分忧。”
说到这里,他面上露出害羞腼腆之色:“之前我病糊涂了,喊母后姐姐,母后别生气。”
许烟失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我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怎么跟孩子相处,你把我当姐姐当母亲都可以,但是这些事情自己心里想想就行,在外你是陛下我是太后,这不能改变,知道吗?”
小皇帝重重点头:“我明白。”
小皇帝虽然不能劳累,但是许烟每天会搬一些政务去紫极殿处理,让他知道朝中的动向,知道她的安排。
身体累,但脑子不能歇息,不然以后这朝政之事还得从头去学。
礼王等人该流放的流放,该打压的打压,最后空出来了不少地方,许烟挑了一座不错的府邸赏赐给宁王。
他是救陛下的大功臣,还救了天下那么多百姓,一座寨子的赏赐,都算是吝啬了。
容灼对自己的宅子很是上心,都顾不上去缠许烟,亲自带着人去收拾,把旧主的东西全都丢了。
地砖、瓦片都给掀了,重新装修。
许云舟:“宁王这架势,看着像是要在京城常住一般。”
许烟:“以后应该会经常回来。”
许云舟看着一脸平静的妹妹,忧心忡忡:“阿烟,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许烟不明所以:“哥这话什么意思?我打算什么?”
许云舟:“你的身子不能生育......”
许烟一脸见鬼的表情:“哥,我就是能生育又如何?还能干嘛?”
许云舟无语:“我不是......唉...”
他长叹口气:“谢沉玉是他那一脉的独苗,曲殃也是,还有宁王......他们日后总会娶妻生子,届时你当如何?”
许烟明白他的担忧,但她觉得大可不必:“哥,你情我愿的露水姻缘而已,我虽然是太后,但没想用权势捆绑他们,也没那么多占有欲,是他们非要靠近我,而在最开始我就说清楚了,我允许他们离开,只要他们跟我说一声,娶妻生子并无不可。”
“我属于我自己,他们也属于他们自己。”
唯有一点,他们娶妻生子了,就得离开京城,从此再无干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彼此自愿的选择,都是成年人,自己的选择自己负责。
许烟说得干脆,许云舟却还是担心,可担心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疫情的灾难持续到了腊月才算彻底稳定。
天上下着小雪,谢沉玉顶着风雪悄悄回了京城。
他回来没人知道,拿了令牌直接进宫。
容灼还赖在凤安宫的床上呢,谢沉玉敲门了。
“娘娘,谢太师回来了。”
许烟正坐在桌案后批阅折子,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沉玉回来了?
她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一道人影坚定的赖在她床上,一点儿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许烟眉心一抽,这算什么事儿?
许烟搁下笔,起身出去。
谢沉玉站在正门里,大门开着,风雪肆掠,他身上也带着一层积雪。
“沉玉。”
谢沉玉转身,他一去东南,足足就是小半年。
许烟没变化,但谢沉玉瘦了不少。
两人看着对方,许烟朝他走去,谢沉玉很是别扭,可还是没能低过思念,一把将她抱住。
他抱了好久,久到身上的积雪都被暖意化去,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涩意。
“宫人拦着不让我进去,谁在里面?”
问完不等许烟回答,他自己又道:“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他摸摸她的脸,亲吻落在她眉心:“见到你我这心就安定了,我还要回去修整,明日再来见你。”
谢沉玉说完出去,快速走进了风雪之中。
许烟:“......”
嘶,头疼。
男人烦人,感情也烦人。
容灼终于舍得从那张床上下来,扯开大氅从后面将许烟裹入怀中:“他生气了?我还以为你会把我从床上赶下来,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许烟抬手:“不,我想把你们都赶走。”
一个都不要。
容灼脸色大变:“不是,我做错什么了?凭什么啊?”
许烟懒得跟他讲凭什么,凭她不想在男人身上废心思。
也就是小皇帝小,镇不住这群牛鬼蛇神,不然她早逍遥自在去了。
男人是赏心悦目,但让自己为难了,那就不是好东西。
谢沉玉归来,朝廷更加稳定。
腊月二十,眼看着年关将近,小皇帝身子也好了大半,终于能重回朝堂。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们心心念念,太后终于离开,小皇帝重新坐到了龙椅之上,但高兴没多少,反而有点儿不习惯。
小皇帝是个孩子,他们跟他说事情还得一边说一边教,太后坐在这里,什么事情都一清二楚,干脆果断。
相比起来,跟小皇帝说话太费劲儿。
谢沉玉和许云舟一起辅佐小皇帝,许烟完全丢开手。
本来是想偷懒的,但最后却便宜了容灼。
他已经在这里滞留太久,大年初五就要离开。
最后的时间,非要缠着许烟。
许烟对他讨厌不起来,只要他不过分,也纵容着他。
“我要走了。”
容灼紧紧抱着许烟,说一句话就深深一吻,吻到许烟连话都说不了。
许久才将她放开,满是柔情不舍的眸子深深凝望着她:“我会回来的,记得想我。”
说完又狠狠亲了一口才离开,还顺走了她手中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