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崎岖。
关羽背着叶赫那拉老掌门，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张飞跟在后面。
一双眼睛，像盯贼一样，死死盯着老掌门。
老掌门趴在关羽背上，脸上挂着虚弱又可怜的表情。
可他的眼睛，却时不时往四周扫。
他虽然失去了异能，但脑子还在。
十二时空之中，银时空的规则最奇特，很多地方和他熟悉的铁时空完全不同。
但也正因为不同，才更适合他藏身。
只要他能在这里安稳下来。
只要他能找到机会。
迟早有一天……
他会重新站起来。
想到这里，老掌门嘴角微微一动。
“嘿嘿……”
张飞立刻眯起眼睛：“阿北，你又笑什么？”
老掌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回去。
他咳嗽两声，虚弱地说道：“没什么，老头子我只是想到，竟然还能遇到你们两个好心的小伙子，一时感动。”
张飞凑近一点：“感动会笑得这么阴险哦？”
老掌门：“……”
这个张飞。
有点烦。
关羽回头看了一眼，认真说道：“飞，老人家已经这么可怜了，你不要一直吓他。”
“我吓他？”
张飞指着自己，又指了指老掌门。
“羽，你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他一直吓我耶。”
老掌门连忙叹气：“唉，算了算了，老头子我命苦，被家里人赶出来，现在连被人怀疑，也是应该的。”
他说着，还抬手擦了擦眼角。
但眼角干干净净。
一滴泪都没有。
张飞看得眼角直抽：“阿北，你哭之前，至少挤一滴出来吧？”
老掌门手一僵。
关羽皱眉：“飞！”
张飞撇嘴。
“好嘛好嘛，我不说了。”
他双手抱胸，继续跟在后面。
可是走了没多久。
张飞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刚才老掌门摔倒的时候，喊的是左腿痛。
可现在他趴在关羽背上，左腿晃得比右腿还轻松。
一晃。
再一晃。
甚至还打了个节拍。
张飞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指过去。
“等一下！”
关羽停住脚步：“怎么了？”
张飞走到老掌门旁边，盯着他的腿。
“阿北，你刚刚说哪条腿痛？”
老掌门心中一跳。
脸上却立刻露出痛苦表情。
“唉哟……两条都痛。”
“两条都痛？”张飞挑眉，“那你刚刚为什么只喊左腿？”
老掌门深吸一口气，声音沧桑：“年轻人，你还小，不懂。”
张飞愣了一下。
“我不懂什么？”
老掌门一脸悲凉。
“人老了，痛是会跑的。”
张飞：“……”
关羽：“……”
老掌门叹息：“刚才痛在左腿，现在痛到右腿，等下说不定就痛到腰了。”
张飞瞪大眼睛：“痛还会搬家哦？”
老掌门点头：“会。”
他说得太认真。
关羽竟然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张飞整个人都不好了：“羽，你还真的信啊？！”
关羽背着老掌门，神色严肃：“飞，我们年轻，身体好，不知道老人家的辛苦。老人家这么说，应该有他的道理。”
老掌门趴在关羽背上，差点笑出声。
这关羽。
好骗。
太好骗了。
这份仁义，这份单纯，这副年轻又强大的身体……
简直是老天送到他面前的机会。
老掌门压下眼底的贪婪，继续装作虚弱。
“还是关小兄弟明白事理。”
“老人家，你不用担心。”关羽说道，“我们会把你安全带下山。”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老掌门感动地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张飞立刻凑上来。
“阿北，你刚刚这一下拍得很有力耶。”
老掌门手掌一顿。
随后整个人往关羽背上一趴。
“唉哟，刚才是回光返照。”
张飞：“……”
这老北还能不能再离谱一点？
山路越走越平。
远处已经能看到山脚下的小镇。
几家摊贩支着棚子，炊烟袅袅，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味。
老掌门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咕噜——
声音很响。
响到关羽脚步都停了一下。
张飞低头看着老掌门的肚子。
“阿北，你这个肚子叫得比我三天没吃饭还大声耶。”
老掌门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他确实饿了。
他现在没有异能，没有修为，身体比普通老人还虚弱。
以前他能靠魔功撑着，几天几夜不吃东西都没问题。
现在不行。
现在这副身体，要吃饭。
还要吃很多。
关羽立刻说道：“老人家，你饿了吧？我们先去前面的摊子吃点东西。”
张飞一听，眼睛瞪大。
“羽，我们身上剩的钱不多耶，还要去东汉书院报名。”
“吃饭的钱还是有的。”关羽认真说道，“老人家已经饿成这样，我们不能不管。”
张飞小声嘀咕：“他看起来也没有饿到不能说谎啊……”
老掌门立刻咳嗽。
“咳咳咳……”
关羽连忙加快脚步。
很快，三人来到山脚的小摊前。
关羽把老掌门扶到椅子上。
老掌门坐下来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扶着腰，嘴里一直念着“老了老了”。
可他一看到摊主端来的面，眼睛瞬间亮了。
那速度。
比张飞看见肉还快。
“老人家，你慢慢吃。”
关羽把面推到他面前。
老掌门颤颤巍巍地拿起筷子。
然后。
嗖！
一筷子下去，半碗面没了。
张飞刚坐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阿北。”
“你刚刚不是手也抖吗？”
老掌门嘴里还塞着面，含糊说道：“饿的时候，就不抖了。”
张飞：“……”
他转头看向关羽。
“羽，你听听，这合理吗？”
关羽沉思片刻：“人饿到极限，确实会爆发潜力。”
张飞捂住脸。
他觉得自己跟这两个人没办法沟通。
老掌门吃完一碗。
又看向关羽。
眼神可怜。
关羽立刻明白：“老板，再来一碗。”
张飞脸色一变。
“羽！”
第二碗上来。
老掌门继续狼吞虎咽。
吃完之后，他摸了摸肚子，长叹一声。
“唉，老头子我好久没吃过这么热乎的面了。”
关羽心中一软：“老板，再来一碗。”
张飞猛地站起来：“羽！你冷静一点！我们兜里见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