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认真道：“飞，老人家被家里赶出门，又受了伤，还在山里饿了这么久，多吃一点也是应该的。”
张飞指着老掌门：“可是他吃得比我们两个加起来还多耶！”
老掌门立刻低头：“对不起，我只是太饿了。”
他声音低沉，肩膀微微发抖。
看起来极其可怜。
张飞盯着他。
然后发现。
这个老头的肩膀抖得很有规律。
一看就是装的。
他刚想开口。
关羽已经把第三碗面推了过去：“老人家，没关系，你吃。”
老掌门抬起头，感激地看着关羽：“小兄弟，你真是个好人。”
张飞坐回椅子上，幽幽说道：“羽，我觉得你再好下去，我们可能还没进东汉书院，就要先去打工赚钱了。”
关羽一本正经地说：“飞，钱没了可以再赚，仁义不能丢。”
张飞叹气：“知道啦，我知道你最讲义气。”
他看向老掌门，压低声音。
“可是这个老北，怎么看都像会把我们卖掉还要我们帮他数钱的那种。”
老掌门听见了。
他心里冷笑。
小子。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
可惜。
你阻止不了关羽。
只要关羽愿意相信他，他就有机会留在这两人身边。
第三碗面吃完，老掌门终于停下了。
张飞松了一口气。
结果老掌门忽然看向摊主旁边的包子。
“那个看起来好香哦……”
张飞立刻拍桌：“阿北！差不多了吧！”
老掌门被吓了一跳，立刻捂住胸口：“唉哟，吓死老头子了！”
关羽马上看向张飞：“飞！你声音太大了！”
张飞抬头望天。
他觉得自己好冤。
最后，关羽还是买了几个包子，给老掌门路上吃。
张飞付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被割肉。
老掌门拿着包子，心情极好。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吃过东西了。
虽然只是普通食物，却让他这副废掉的身体恢复了些许力气。
有了力气。
就能想更多办法。
三人继续往东汉书院方向走。
关羽依旧背着老掌门。
张飞依旧跟在后面盯着。
老掌门觉得张飞烦。
张飞也觉得老掌门烦。
两个人明明一句话没说，眼神已经打了好几个回合。
老掌门心中暗骂。
这张飞看起来大大咧咧，怎么直觉这么准？
他装得已经很像了。
可这小子偏偏一直盯着他。
张飞心中也在嘀咕。
这个老北肯定有问题。
可问题在哪里？
他又说不上来。
要是直接说他是坏人，羽肯定不信。
毕竟这老北现在一副风一吹就能倒的模样。
但张飞总觉得，这老头不是风一吹就倒。
这老头更像是风一吹，就会顺着风去别人家骗饭吃。
走着走着，老掌门忽然指着前面一条小路：“小兄弟，走那边吧。”
关羽停下脚步：“老人家，你知道路？”
老掌门心中一顿。
糟了。
说顺口了。
他当然不知道路。
但他刚才看了一眼地势，觉得那条路比较隐蔽，方便对关羽下手。
可现在，他是个被赶出家门、又迷失山林的可怜老人。
他不该知道路。
张飞眼睛瞬间亮了：“阿北，你不是说你不知道怎么下山吗？怎么现在又知道路了？”
老掌门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他缓缓叹气。
“我不知道路，但我知道人生。”
张飞：“？”
关羽：“？”
老掌门抬头望着天空，满脸沧桑：“人生啊，就是要走看起来比较安静的路，热闹的路，容易遇到坏人，安静的路，才能让人静下心来，想想自己这一生的得失。”
张飞听得嘴角抽搐：“所以你其实也不知道？”
老掌门点头：“不知道。”
张飞：“那你讲这么多干嘛？”
老掌门看向远方：“老人家话多。”
张飞彻底服了。
关羽却认真思考了一下：“老人家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我们还要赶去东汉书院，还是走大路比较快。”
老掌门心里暗暗可惜，但脸上依旧乖巧：“都听小兄弟的。”
张飞低声吐槽：“你是看羽好骗才都听他的吧。”
老掌门继续装没听见。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快到东汉书院附近了。
“阿北，我们已经带你下山，又请你吃了面，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张飞问道。
老掌门早就等着这句话。
他立刻低下头，露出茫然无助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
张飞眉头一挑。
来了。
又来了。
这老北又开始了。
关羽果然担心起来：“老人家，你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吗？”
老掌门叹气：“家里人不要我了，身上也没有钱，我一个老头子，又能去哪里呢？也许就在这附近找个破庙，等哪天没人发现，悄悄死掉好了。”
张飞立刻伸手：“停！”
老掌门看向他。
张飞深吸一口气：“阿北，你每次讲到关键地方，就开始说自己要死掉，很犯规耶。”
老掌门虚弱地说道：“老头子只是说实话。”
张飞呵了一声：“你刚才吃三碗面六个包子的时候，可不像快死掉。”
关羽无奈：“飞。”
张飞转向关羽：“羽，你不要又被他骗了啦，我们真的要先去东汉书院，人家收不收我们还不知道耶。”
关羽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他们现在也很困难。
被原来的学校勒令退学，四处找学校碰壁。
如果东汉书院也不收他们，那他们接下来真的会很麻烦。
可是……
他看向老掌门。
这个老人家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去处。
他既然遇见了，就不能把人丢在路边。
关羽认真说道：“飞，我们先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让他暂时休息。”
张飞张了张嘴。
最后只能叹气。
“好啦好啦，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老掌门心中一喜。
成了。
东汉书院。
关羽。
张飞。
这些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特殊意味。
如果利用得好，他说不定能借着这两个人，在银时空重新扎根。
甚至……
他看了一眼关羽的侧脸。
这个年轻人的身体，他也迟早要找到机会拿到。
老掌门把眼底的贪婪藏得很深。
可张飞一直盯着他。
就在那一瞬间，张飞又看到了。
那个笑容。
很淡。
很快。
却让人不舒服。
张飞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没有再开玩笑。
也没有立刻拆穿。
他只是走到关羽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羽，我知道你心软，也知道你讲仁义。”
“可是这个老北，真的怪怪的。”
关羽看向他。
张飞难得认真：“我没有证据啦，但我的直觉一直在提醒我，我们可以帮他，可是不能完全相信他。”
关羽脚步微顿。
他看着张飞认真的表情，也收起了几分轻松。
“飞，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他继续说道，“我会小心。”
张飞愣了一下：“你真的会小心？”
关羽点头：“仁义不是毫无防备，只是我不能因为怀疑，就把一个需要帮助的老人家丢下。”
张飞看着他。
过了片刻，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啦，这才像你。”
关羽也笑了笑。
老掌门趴在他背上，眼睛微微眯起。
这两个人，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不过没关系。
越有意思。
利用起来。
才越有价值。
也……
越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