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炼制破煞解毒丹,限时一个时辰,丹毒超过一成五者淘汰,未能成丹者淘汰。”
三日后,丹盟东殿重新封场。
第一轮晋级的四十名参赛者各自入座,炼丹台之间多加了隔毒阵,台下还备着解毒丹和清毒水。
主持第二轮的严长老站在高台上,身后摆着四十只封死的黑木匣。
“本轮主药为噬魂毒藤,药材由丹盟统一发放,不许私换,不许自带。毒藤离土以后仍会积存毒气,破根、催火、入炉的顺序只要错一步,便会反噬炼丹者。”
“开匣前先运转护体灵气,验清毒藤根须和毒囊。谁自己处理不当,丹盟概不负责。”
姜白及坐在八十九号台前,先把这句话记下了。
药材是丹盟发的。
出了事,先说参赛者自己没验清。
这帮人把甩账的话都讲在前头,做事确实稳。
四十只黑木匣陆续发下。
周围没人急着动手。
几个世家弟子先服了解毒丹,又往口鼻贴上避毒符,连手上都套了隔毒丝套。
噬魂毒藤不是普通毒草。
根部有七个毒囊,药性越强,毒气越重。炼制时必须先封毒囊,再取藤汁,最后用灵火慢慢逼出煞气。
毒囊若在高温下破开,毒雾会直接侵入经脉。
轻则昏迷。
重则经脉坏死,神识受损。
姜白及摸了摸储物袋里的解毒液,又将两块浸过清心药汁的布放到手边。
云蘅站在外围看台,肩头的伤还没好,脸色一直绷着。
“白及,先验药。第一轮他们敢换次品,第二轮只会更过分。”
“师尊放心,我多看几遍。慕容家要是连毒草都舍得给我加料,这笔赔偿最少得翻三倍。”
黑木匣打开,一股腥甜味立刻钻了出来。
姜白及屏住呼吸,将毒藤夹到玉盘里。
藤身紫黑,叶片边缘发硬,根部的七个毒囊都在,表面也没有破损。
指尖刚碰到根须,丹田里的鼎纹轻轻动了一下。
热意很浅,转眼便没了。
姜白及停下手,又碰了一次。
鼎纹再次发热。
噬魂毒藤本就带有剧毒,鼎纹先前遇到毒物也会有反应,这点动静还算正常。
可根须摸起来有些软。
毒囊旁边还有几处细小针孔,颜色和根皮接近,不仔细看根本找不出来。
姜白及拿起竹针,拨开外层根皮。
针孔很浅,没有伤到主根。
严长老已经敲响铜钟。
“验药时间结束,所有人立即开炉。比赛开始以后,不得再以药材为由拖延。”
四周的丹炉同时亮起。
姜白及没有马上点火,又用验毒石碰了碰根部。
验毒石亮起紫光。
噬魂毒藤本来就该是这个颜色,查不出毒囊有没有问题。
继续拖下去,只会被扣一个扰乱赛场。
她拿出细线,将七个毒囊逐一扎紧,又在根部涂了解毒液,这才把砂锅架上灶台。
第一口锅用来去煞。
第二口锅用来收药。
水温慢慢升高,切开的辅药先后入锅,药味很快压过了毒藤的腥甜气。
旁边几座炼丹台已经开始处理毒藤。
没人出事。
姜白及盯着手里的根须,心里那点不对劲反而更重了。
慕容家若想动手,不会给所有人的药都加料。
他们只要她这一株出问题。
“八十九号,你还不开主药,是准备拖到比赛结束吗?”
严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慕容烬坐在第一排,已经将毒藤送入九凤赤金炉,紫焰灵火压得极稳。
看台上不少人都盯着八十九号台。
姜白及取出清毒布蒙住口鼻,又在手腕和颈侧涂了一层解毒液。
能防的全防了。
报名费已经交了,第一轮也拿了头名,现在退出,慕容家不会退钱,更不会放过她。
“开炉。”
毒藤根部被送进左锅。
热水刚碰到根须,七个毒囊同时鼓了起来。
不对。
正常毒藤受热以后,毒囊会慢慢变软,里头的煞气顺着根须散开。
眼前这株却在往外涨。
姜白及抓起铁夹便要取药。
迟了。
砰!
根部当场炸开。
紫黑毒雾冲出砂锅,先盖住八十九号炼丹台,又撞上四周的隔毒阵。
腥甜味钻进清毒布。
姜白及闭气后退,右手已经摸到解毒液,毒雾却从袖口和衣领钻了进去。
皮肤先麻,随后便开始发疼。
“毒雾失控,快开隔离阵!”
附近参赛者扔下丹炉往外退,离得最近的两人捂着口鼻冲出赛位,连炉火都没顾上收。
丹盟执事终于催动阵盘。
隔毒阵落下,将八十九号台整个封死。
毒雾出不去。
姜白及也出不来。
云蘅冲到围栏前,抬手便要破阵。
“打开阵法,把人放出来!”
两名戒律修士挡在前面。
“比赛期间不得闯入赛场,隔毒阵已经封闭,强行打开会让毒雾扩散。”
“里头的人已经中毒了,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云蘅肩头的伤被灵气扯开,布料很快渗出血色。
柳长风从外宗席站起,直接将一块验药令拍到裁判桌上。
“毒藤根部提前催过毒,毒囊才会遇热炸裂。药材入场前该由丹盟查验,这种东西怎么送到参赛者手里的?”
严长老脸色难看,却没让人开阵。
“噬魂毒藤本就危险,其他人的药材没有问题。姜白及自己没验清根须,不能全怪丹盟。”
“根部被人用药催过,外表根本查不出来。你们统一发药,现在倒怪她不会验?”
“柳道友,这是丹盟大会,请你不要干扰裁判。”
阵内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姜白及跪在炼丹台边,清毒布早被毒雾浸透。
解毒液刚喝下去,喉咙便烧了起来。
药咽不下。
气也吸不进。
胸口越来越紧,每喘一次,紫黑毒气便往肺里钻得更深。
疼。
全身都在烧。
毒素顺着经脉往丹田冲,经过的地方先麻后痛,手指很快失去知觉。
姜白及想抓腰间的保命丹,右手抬到一半便落了下去。
视线里的炼丹台开始发重影。
耳边全是乱声。
云蘅在喊她。
柳长风还在和裁判争。
严长老似乎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清。
慕容家这笔账得加三倍。
毒药钱,医药费,误工费,再算一条当众要命。
还不能死。
账没算清。
姜白及咬破舌尖,血腥味勉强压住喉咙里的腥甜,散掉的意识总算回来一点。
丹田却在这时烫了起来。
先前只轻轻颤动的鼎纹突然亮起,金光从纹路中冲出,沿着丹田转了一圈。
第二圈更快。
第三圈已经看不清了。
侵入经脉的毒素停了一下,随后全部被扯向丹田。
金光。
旋转。
牵引。
姜白及按住发烫的小腹,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这是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