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玄霜宗愿意提前付清三个月的药钱，只求你进残墟后优先把药卖给我们。”
柳长风把请帖推到桌边，又补了一句：“若有人在残墟里找你麻烦，玄霜宗可以替你挡一次。”
城东茶楼的雅间里，姜白及坐在窗边，手指按着账本，没有去碰那张请帖。
“挡一次值多少灵石？”
柳长风笑意一顿。
“姜姑娘，咱们认识这么久，开口便谈钱，未免太伤情分。”
“情分不能挡刀，灵石可以请人挡刀。柳长老若想谈情分，等我活着出来再谈。”
姜白及将请帖推回去。
“玄霜宗的订单可以排队，护命的买卖另算。残墟里若真遇到慕容家的人，出手一次，五千下品灵石起步。”
“你倒是敢开价。”
“我这条命刚拿三场第一换回来，价格已经很便宜了。”
门外又有人敲门。
九星宗长老带着两名弟子进来，开口便说愿意用一件四阶防御法器换她的残墟合作名额。
姜白及看了眼那件法器，问道：“能挡几次金丹修士出手？”
“至少三次。”
“那便不换，我缺的是能立刻用掉的东西，不缺摆在储物袋里吓人的贵重物。”
九星宗长老脸色有些僵。
姜白及端起茶碗，慢慢说道：“诸位想买药，按契书排队。想让我替宗门探路，等我从残墟出来再说。”
两家使者离开后，柳长风才把门重新关好。
“姜姑娘，你真打算一个人进神农残墟？”
“药峰有师尊和师姐，不能全跟我进去。薛师兄倒是想去，可他进去以前先得给自己买三份保险。”
“薛沉香那种性子，进了残墟怕是看见石头都要问能不能升值。”
柳长风将一枚玉简放到桌上。
“这是玄霜宗查到的消息，慕容家这次调了七名筑基修士，两个金丹长老，还有一名熟悉残墟入口的散修。”
姜白及没有伸手。
“买消息还是送消息？”
“送你。”
“那我不敢收。”
柳长风看了她片刻，终于收起笑意。
“我想和青囊峰做长久生意。你若死在残墟里，玄霜宗前面交的定金就全砸了。”
“这话听着踏实多了。”
姜白及拿过玉简，灵力扫进去，脸色慢慢沉下去。
里面记着神农残墟开启后的三层区域。
外层是废弃药田，灵兽不多，药材也已经被各宗搜过数次。
中层有旧丹房和断裂药脉，里面会定时出现药煞，修士待久了便会经脉逆行。
最深处没有固定入口，只有携带药祖血脉的人才能打开残鼎门。
“这条消息，丹盟知道吗？”
“知道的人不多。”
“慕容家也知道？”
“他们知道得比我早。”
柳长风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
“慕容家要的从来不是一块资格令，也不是你炼出来的丹方。他们盯着你体内的鼎纹碎片。”
姜白及放下茶碗。
“说人话。”
“你的血脉能打开残墟深处的门，鼎纹碎片则是开启残鼎门后的引路物。慕容家找了三百年，始终没有找到真正的药祖血脉。”
“现在找到了我。”
“所以他们会在残墟里逼你开门。你若不答应，他们便取你的血，甚至取你的尸身炼药引。”
茶楼外有人走过，木楼梯被踩得咯吱响。
姜白及看着玉简里的地图，半天没有说话。
她原本只想拿资格令，顺便进残墟找药峰失传的丹鼎。
如今看来，自己在慕容家眼里已经从参赛者变成了一把会走路的钥匙。
“残墟里能杀人吗？”
“没有丹盟裁判，也没有宗门巡查。只要尸体处理干净，谁也查不出是谁动的手。”
“能抢东西吗？”
柳长风皱眉。
“可以。”
“能反杀吗？”
“也可以。”
姜白及收起玉简。
“那便公平了。”
同一时间，慕容家地下密室里，慕容烬将一张残墟地图铺在石桌上。
“入口开启后，先让人跟住姜白及。她若愿意开门，便把人带到深处。”
坐在对面的慕容长老问道：“她若不愿意呢？”
“先废掉她的护体灵气，再取血。”
“若她死了？”
慕容烬抬起眼。
“尸身也要带回来。药祖血脉只要还剩一口气，便能炼出开门药引。”
“云蘅和玄霜宗那边怎么办？”
“残墟入口只能进筑基以下修士，金丹真人进不去。云蘅只能在外面等。”
慕容长老摸了摸胡须。
“姜白及身边那个苏木没有修为，薛沉香也只是筑基初期，倒是不用担心。”
“别大意。”
慕容烬捏住地图一角。
“她在赛场上能用次品药材炼出极品丹，谁也不知道她进残墟以后还能做什么。第一队负责逼她开门，第二队盯住各宗弟子，不能让外人插手。”
“若玄霜宗护她呢？”
“残墟里各凭本事。等他们找到尸体，姜白及早已经变成一堆药渣。”
云锦楼房内，姜白及把玉简放在桌面中央。
云蘅、苏木和薛沉香都看完了里面的内容。
苏木攥紧衣袖，脸色发白。
“师妹，那我们不进去了。”
“资格令已经拿到，慕容家也知道我的血脉。我们不进，他们也会在外面动手。”
云蘅看着她，声音很轻。
“白及，师尊可以陪你进入口。”
“您进不去。”
“那便守在外面。”
“外面也不安全。”
姜白及把账本摊开，提笔写下三行字。
第一，挣够保命灵石。
第二，摸清残墟规则。
第三，活着回来算总账。
薛沉香看着那三行字，忍不住问道：“至少要挣多少？”
“三万下品灵石。”
“你刚才还说要保命，三万灵石够买什么？”
“够买保命丹、传讯符、替身纸人和一批能炸人的药。若还不够，再卖两轮万毒归寂丹。”
苏木低声说道：“可药峰现在的人手不够。”
“所以回宗以后先招人，订单慢慢排，灵石一块不能少。”
姜白及把笔搁下。
“慕容家想要鼎纹碎片，我便让他们先把命留下。进残墟以前，谁敢跟我谈人情，先把定金交了。”
桌边的资格令忽然发热。
姜白及抬头看向腰间，传讯符同时亮了起来。
丹盟执事的声音先传出来。
“神农残墟三日后子时开启，持资格令者准时到城东入口，过时不候。”
紧接着，另一道陌生声音压了进来。
“慕容家已经买通守门修士，姜姑娘入场后会被单独传送。”
第三道声音来自柳长风，语速比平日快了许多。
“别走正门，三日后到城东茶楼，我当面告诉你残墟规则。”
姜白及按住发烫的资格令。
“来都来了，总得先挣够保命灵石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