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块中品灵石,我哪有?”姜白及猛地睁开眼。
嗓子干得冒烟,这话扯得她胸口发疼。
苏木赶紧把温水送到她嘴边。
“你醒了就行,灵气的事咱们再想办法。”苏木一边喂水一边念叨。
姜白及就着碗沿咽了两口水。
“这事没法想,我身上的现钱加起来才三十块中品灵石。”姜白及缓过一口气。
砰!
石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撞开。
薛沉香抱着个灰布包袱冲进来,脸颊上全是土灰。
“师妹,钱来了!”薛沉香把包袱往石榻上一扔,“八百块中品灵石,我全给你带进来了!”
包袱散开,里头全是灵石,灵气直往外冒。
薛沉香看清姜白及身上的血,眼眶当场红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往下掉。
“哭什么,丢人,我还没死呢。”姜白及嫌他吵。
苏木拿袖子去抹薛沉香的脸。
“薛师兄,八百块灵石,这笔账我记下了,出墟后从药峰公账还,绝不让七家掌柜白帮忙。”姜白及按着药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薛沉香退开两步,把石门关紧。
“胖掌柜听说你快让人打死了,连夜把七家药铺的库存全盘了出去,硬凑了这八百块现钱。”薛沉香指着铺开的包袱。
姜白及看着那些灵石。
这帮生意人,平时抠得要命,关键时候倒肯下血本。
“胖掌柜人呢?”姜白及问道。
“胖掌柜亲自押送进来的。”薛沉香拉过一张凳子坐下,“我们在外围就被慕容家的人拦了,那帮王八蛋不放行,非说我们带了违禁药。”
苏木攥紧了手里的空碗。
“后来怎么进来的?”苏木问。
“胖掌柜砸了三十块灵石开路,正好碰上玄霜宗的人换防,柳前辈手底下的弟子强行把我们护送进来的。”薛沉香说得口干。
柳长风站在旁边,查看过姜白及刚稳住的脉象。
“外头现在全乱了,慕容烬吃了大亏,把中层围得像铁桶,七家掌柜只能留在外层接应点。”柳长风说道。
姜白及点头。
“这份情我领,灵石我现在就用。”姜白及让苏木把灵石全搬到手边。
门外又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陆二长老带着两名弟子走进来,手里托着个红木盘子。
“保命丹三瓶,外敷生肌膏五盒,外加两百块中品灵石。”陆长老把盘子放在桌上。
姜白及靠在石壁上,眼睛盯着那个盘子。
陆家这是打算彻底跟慕容家撕破脸了。
“陆长老,您这礼太重,药峰现在穷得叮当响,我拿什么还?”姜白及慢慢说。
陆长老上前两步,拿出一张暗红色的契书。
“出墟后,青囊峰与陆家共进退,对抗慕容家的丹药垄断。另外,你的零丹毒炼法,三年内必须优先供给我陆家。”陆长老把契书推过去。
条件开得明明白白。
姜白及经脉疼得直冒冷汗,硬是忍住了。
“陆长老,血契签了,出墟后若慕容家找麻烦,我不会让陆家白挡刀。”姜白及声音不大。
陆长老把笔递过来。
“零丹毒炼法三年优先供货,必须写进契里,而且按市价七成结算,别想拿空白账本套我。”姜白及继续说道。
陆长老笑出了声,当场拿起笔在契书上添了两行。
姜白及手抖得根本握不住笔。
“师姐,你代我签。”姜白及侧过头。
苏木擦干手,咬破指尖,在血契上按了鲜红的手印。
一式两份,契约落定。
灵石和疗伤药全到位了。
姜白及服下保命丹,让苏木把补脉草药液化进水里。
“灵石全围在我身边,别省。”姜白及吩咐。
阵法布好,一千块中品灵石堆在石榻周围。
姜白及闭上眼,按完整养护法引导药力和灵气。
灵石一块接一块变成灰白粉末。
庞大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下腹。
小腹里的金光越来越亮。
鼎纹就像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灵气。
断裂的细脉在补脉草的滋养下慢慢愈合,鼎纹边缘的裂痕也一点点平复。
柳长风站在几步外,盯着姜白及周身灵气的流转速度。
灵气运转的速度比寻常功法快了整整三倍。
柳长风眼睛都瞪圆了。
一日一夜过去。
榻边的灵石灰积了厚厚一层。
姜白及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小腹的灼痛感退了,鼎纹彻底稳住。
修为跌到了炼气六层,经脉还有些酸涩,但下地走路不成问题。
姜白及扶着石壁站起来。
“这养护法,竟能让鼎纹修复速度提升三倍,可否借我一观?”柳长风看向姜白及手里的药匣。
姜白及当场把匣子锁死。
“这是药峰传承,不外传。前辈若想要,出墟后咱们再谈交换条件。”姜白及一点情面没留。
柳长风也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
姜白及坐回石凳上,开始清点东西。
青囊旧档在。
续录在。
完整养护法在。
补脉草留种也在。
七家药铺的订单确认了。
陆家的血契贴身收好了。
玄霜宗的传讯牌压在匣子底下。
该带的,全在这儿了。
薛沉香拍着胸脯保证。
“师妹你放心养伤,外面的事我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个通报。”薛沉香说道。
陆长老也表了态。
“出墟后陆家护你周全,只要到了大沧州,慕容家动不了你。”陆长老许下承诺。
柳长风看着那张传讯牌。
“玄霜宗欠你的,必还。”柳长风说得很郑重。
姜白及把药匣塞进怀里。
“诸位的恩情记下了,出去以后,咱们慢慢算这笔账。谁也别想赖。”姜白及嘴角挂着冷笑。
柳长风看了一眼石门方向。
“还有两日残墟关闭。这两日慕容家必有动作,他们绝对不会让你安稳出去。”柳长风提醒道。
姜白及靠着墙站直身子。
“师姐,把我的药囊整理好,能带的药全带上。”姜白及看着苏木。
“出墟以后,账要一笔一笔算。”姜白及语气平淡,眼里却透着狠劲。
残墟外围。
慕容家的临时营地里。
一名黑衣探子跪在地上。
慕容烬靠在主座上,脸色惨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少主,探子回报,姜白及在玄霜宗和陆家护持下恢复中,两日后会随大部队撤离。”一名长老躬身汇报道。
慕容烬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扯动伤口,慕容烬的脸顿时扭曲。
“那就让她出不去,死在里面。”慕容烬看着桌上的残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