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三层拦截，慕容家连伤者的担架都查，硬闯得先想好怎么护住你。”
柳长风将路线摊在桌上，姜白及看着三处红记，把苏木手里的药匣接了过来。
离残墟关闭只剩半日，外面的地面已经震过两回。
“分两路，我露面引开慕容烬，师姐带旧档混在陆家队伍里先走，柳前辈替我挡住后头的人。”
“你才勉强能走，拿什么引他？”苏木按住药匣，声音一下高了。
薛沉香也没接递来的路线，柳长风直接摇了头。
姜白及把出口旁的废药田圈出来。
“我走外围短道，不跟他打，您守在出口这一头，接到我就撤，陆家的人也不用折回来救。”
“只要我露面，慕容烬就得分人追，师姐那边才能少挨几回查，人和旧档挤在一起，堵住了谁都走不了。”
苏木仍攥着匣角，姜白及把她的手指慢慢掰开。
“伤养好了还能再来，旧档丢了，三百年的账就断了，我得让你先带出去，再请前辈护我，不能两头都顾不上。”
“那你答应我，不许往药田深处跑，东西掉了也不许捡。”
姜白及点头，将总录、玉简和留种根须一并交给她，只留了疗伤药。
柳长风沿着短道看了一遍，终于开口。
“我跟你走，遇上金丹我来拦，你只管跑，散修那边让薛沉香联系，趁陆家通行一起冲关。”
“我出去接应，最后这几张符你拿着，别再心疼钱了。”薛沉香将符纸塞进药囊。
姜白及低头数过，四张爆裂符，两瓶陆家补来的毒液，这回真没多少东西能扔了。
临走前，苏木替她重新扎紧袖口，药匣却迟迟没背起来。
“师姐，出口见，晚饭还得劳烦你喂我。”
苏木抹了把脸，抱起匣子跟着陆家弟子出了门。
姜白及等到传讯符亮起，听见陆长老说已到第一道关口，才扶着石壁走出岔道。
“找我的人往这边看，别耽误旁人回去吃饭。”
守路修士认出她，立刻朝后方挥手。
慕容烬从石阶上下来，胸前还缠着厚布，身边跟着两名护卫。
“旧档在哪儿，把储物袋交出来！”
姜白及转身就跑，刀光紧跟着劈碎了脚边的石块。
柳长风抬剑挡住护卫，玄霜宗弟子封住岔口，后方很快有人喝骂着报出陆家的名字。
姜白及不敢回头，只把第一张符压进经过的石槽。
轰！
碎石堵住半条窄道，慕容烬绕过倒下的木架，离她又近了几步。
右侧出口也打了起来，隔着断墙，姜白及看见陆家的旗子往前移，几名散修冲向拦路的慕容修士。
传讯符里挤进薛沉香的声音。
“第一道开了，陆长老护着苏木过第二道，你别停！”
姜白及将毒液倒进沟里，第二张符贴住沟沿，等追来的靴子踩到旁边才引爆。
药液溅开，慕容烬抬袖遮面，身后的护卫却被玄霜宗弟子逼回岔口。
“你就剩这点本事了？”
“够我出去就行，您慢慢追，别把缠胸口的布跑掉了。”
说话牵得肋下发疼，姜白及咽下血味，沿废药田外侧继续跑。
前方地面忽然裂开，半畦药草连着泥土陷了下去。
姜白及急忙贴向石墙，地图上标过的短道还剩半边，尽头已经能看见出口白光。
后方金丹交手的灵压压了过来，柳长风的声音穿过碎石。
“沿墙走，我拦住他家长老！”
姜白及没应，张嘴就要呛血，只抬手往前指了一下。
慕容烬越过裂缝，短刀已经碰到她背后的衣料。
最后两张符被姜白及甩向侧面的废架，爆开的木屑逼得刀尖偏开，肩头还是被划出一道口子。
砰！
脚下石板翻起，两人同时摔向田边。
姜白及抓住墙根露出的石角，右臂被乱流擦过，刚结住的伤口又裂了。
慕容烬撞上断墙，胸前的布很快湿透，扶着刀站起来时，脚边又多了一道裂缝。
姜白及趁他退步，撑起身继续往外挪。
出口有人在喊，声音急得破了。
“只剩十息，里头的人快出来！”
药田后方接连塌陷，姜白及踩过最后一块还算平稳的石板，膝盖却在落地时软了下去。
一只手抓住她后领，柳长风将人提起来，直接送向出口。
白光刺得眼睛发疼，姜白及扑到外头石地上，掌下终于没再晃动。
苏木跪下来接住她，连喊了两声名字。
姜白及还没答应，另一道人影也滚出白光，慕容烬的短刀擦着石阶停在旁边。
“人齐了，玄霜宗的人退开！”
柳长风落在两人之间，身后的出口迅速收拢，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
姜白及靠着苏木喘气，手先摸向药匣。
“旧档、续文、总录都在，玉简和根须也带出来了，你别动，我给你止血。”苏木扶住她的伤臂。
广场上围了不少人，姜白及认出七家掌柜，又看见几块世家腰牌，旁边还有穿丹盟衣袍的老者。
“就是她打碎了慕容烬的护心镜？怎么伤成这样还在追杀？”
说话的散修被同伴拉了一下，四周的人却没有散。
慕容家长老扶起慕容烬，伸手指向苏木怀里的匣子。
“青囊旧物尚有争议，谁准你们带走？”
姜白及扶着苏木站起来，腿还在抖，只能把半边身子靠在师姐肩上。
“青囊峰旧档已经领回，凭据和见证都在，三百年代管账目，出墟后逐笔清算。”
“凭你也配查慕容家的账？”慕容烬推开扶他的手，刚站直便咳出了血。
“凭我不够，那就凭所有被你们坑过的人，有凭据的拿凭据，该认的费用我们认，该还的东西，您家也别少一件。”
陆长老走到她身侧，将领还见证举起来。
“原档核验，陆家亲自在场，谁要说她偷取，先同我把当日记录对完。”
胖掌柜挤过来，挡住姜白及还在流血的手臂。
“七家药铺的账本也留着呢，既然要查，往年的扣货钱一块儿算。”
出口处帮过忙的散修犹豫片刻，也走了过来。
姜白及认出其中一人腿上还带伤，想开口问，胸口却疼得没能出声。
丹盟老者上前，将两边隔开。
“三百年旧账，眼下争不清，先各自疗伤，待伤愈后由丹盟主持，公开核账，诸位意下如何？”
慕容烬看过陆长老，又看向七家掌柜，没有答应，只让护卫捡起短刀。
“姜白及，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姜白及目送他被扶走，刚松开撑着药匣的手，眼前便开始发黑。
“师姐，扶我回药峰，该让师尊看看，咱们这趟挣了多少。”
膝盖再没撑住，倒下时只能听见苏木急着叫柳长风。
“前辈，先救我师妹，账等她醒了亲自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