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后剧烈的惨叫,顾缘夜手里握着藤蔓在火葬场里左拐右拐,也不知道自己绕到哪儿去了。
天杀的,正常人谁能想得到要对付的对手诡异是车上打电话的人?顾缘夜暗骂一声,刚才的那一下,是没有攻击到三尸诡,还是没有有效攻击?
如果诡异之中存在克制关系,最好的情况就是等待原配怨灵追过来亲手处置。
关键是在公交车前两个站点的时候,就已经把原配怨灵和那只跟着毒枭的红衣诡叠加在一起了。
顾缘夜懊恼的想扇自己巴掌了,但是三尸诡的女体部分,如果真的被白衣诡给抓住了,引不出男体部分恐怕比现在的境遇也不会好多少。
深处的通道十分狭窄,还带着一种灰尘未烧尽的呛味与尸体无论如何都无法散去的腐臭味。
宽度正好容纳推车的通过,大概是火葬场之前遗留的运尸通道。顾缘夜。在布满灰尘的道路中摸索了片刻,没多久就钻出了狭窄的通道,滚到了一间屋子里。
顾缘夜抬头用力十乘十的撞到了一张床,倒抽了一口凉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哪个死全家的在这里暗害你娘。”
正常人谁会在火葬场里放床啊?不对,火葬场里的床?
顾缘夜捂着脑袋猛地站起身看向了自己刚才撞到的东西,果然是盖着尸体的停尸床。倒也是了,运送尸体到焚化炉去的另一端,不就该是停尸房吗。
说起来,一般一个固定区域内应该是没有多余的火葬场的,那么大概率这附近所有人的尸体都会统一送到这里,最起码的应该有记录。
不过……
顾缘夜转头,将刚刚那具她撞到的尸体上的白布一把掀开,一句看起来仍然新鲜的女尸,赫然呈现在了眼前。她的模样,正是刚才的公交车司机。
虽然早就预料得到,但是……
“上面有规定……”顾缘夜突然想到了司机不让她上车时说的这句话。
只是浅显的三尸诡?感觉司机似乎并没有怎么把他们放在眼里。那么背后是有一层更强大的灵异力量在搅动这一切吗?
顾缘夜胸口一阵郁气横生,那种自己臆想中美满生活一直被人打搅的烦躁,一时之间几乎要冲破胸口。
无论有什么大人物,大理想,大目标,请走阳光大道去吧!何必连一个阴沟都不愿意给她这只小老鼠留下?
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顾缘夜将手上的那团白布攥成一团,摔在了地上。
透过门口的缝隙,看了看外面的走廊,暂且没有什么东西活动,对面就是办公室,应该能查到一些东西。
顾缘夜轻手轻脚的掀开一条缝隙钻了出去,跨过了走廊,闪身钻进了对面的办公室。
来到走廊的时候明显听到了两边一些诡异的异动,灵异的阴冷即便有些距离,也让人全身汗毛一竖。
得快一点,说不定已经追过来了。
顾缘夜在门上的扶手推拉那里插上了一根木棍,连手机亮光都不敢开的,缓缓摸索着办公桌上的档案袋。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档案似乎被人处理过,只剩下近期的了。顾缘夜哪怕是想查之前的,也无从下手。
只能先匆匆抽走最前面的十多张,然后缩到了办公桌底下的死角里,将手机的亮度调到最低,借着微弱的光仔细的查看。
“一周前,工地三个意外事故死者,具有血缘关系,已接收……
……一跳水殉情死亡男子,已接收。”
顾缘夜翻看着这些档案,心跳缓慢地降了下来,接下来的是:
“……大龄产妇大出血死亡,有缓慢衰竭迹象……
一男子与一怀孕女子尸体莫名出现在一处,男子系该大龄产妇的丈夫……”
公交车上的人基本上和接收单上的档案一一对应,几乎能够确定,唯一的活人就是那个下车的女孩。
本来有几只诡要下车的,硬生生被她自己给拦了回来……
顾缘夜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无语到极点居然笑了出来。她真服了,放过她行不?
不过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顺从了三尸诡的原因,来到这里之后,她确实感觉身体没有再进一步恶化了。
但事到如今,还有一件事情悬而未决,当年13路车的一切怪异,可以说起源于冲入水库的那一刻。
可关键是现在呢?莫名其妙的拐入了一个新的火葬场,和水库八竿子打不着。
包括……三尸诡的通话?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虽然无论是对话或者是语气都基本能对得上,好像还差……
对了,水声!
顾缘夜把右手拇指关节按了按,当时居然没想到,三尸诡拨给她的通话中,对面的声音之所以听不真切,是因为有咕噜咕噜的水声夹杂在其中。
但是刚才在火葬场外面听到的手机里面只有电话的杂音,可没有任何一点的水声。但是……有什么关系吗?
是因为状态的不同,还是说其中有一个是她幻听了?
“咚——”
一阵沉闷而压抑的脚步声从远处缓缓的朝这边传来,并不断的重叠,似乎还夹杂着踩踏声。
“咚咚——”
声音越发急促,似乎进入了走廊,不断的撞击着每一扇门。而且一扇接一扇,似乎有很多的人正在暴力翻找着什么东西。
现在漫无目的的冲出去,肯定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诡异数量太多,有概率要同时面对四只以上的诡。到时候自己身上什么东西都没解决,还把自己给整的反噬暴毙,划不来。
顾缘夜挪到门口一旁的墙面,侧身躲着,看着黑暗中一个个模糊的人影缓缓的靠近。
但现在能怎么办?出去挨个挨个查找房间信息肯定是来不及的。手上的空间掌握确实还掐着,但最多只能用两次,没到致命的逃命时刻,绝对不可能用。
虽然不想这么做,还真是没办法了。
顾缘夜从包里翻出来,从美术馆就一直压在最底下的照片,哪怕在黑影中还看得清清楚楚,此时此刻,照片上的人只有两个还站在原地。
翻到另一面,一串鲜红的血渍正在缓慢的爬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