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文明开场。”
林枫这句话落下，整个诸神竞技场像被按住了暂停键。
湿婆第三眼的毁灭光芒悬在半空。
神狱锁链绷到极限。
观战席上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他们不明白林枫要做什么。
都这种时候了，还文明开场？
这不是开场。
这都快散场了。
梵河大祭司却忽然慌了。
大祭司想起林枫之前每一次露出这种表情，对手都没好下场。
从海上神明，到雷霆主宰，再到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异域神只。
每一次，林枫都是先笑，后请神。
然后对面就被打到怀疑神生。
“不可能……”
大祭司咬牙。
“湿婆神是毁灭之主！”
“没有任何神明可以压制毁灭！”
林枫看都没看大祭司。
“你们这些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读书少，还喜欢把话说满。”
林枫掌心古卷翻动。
金色文字像雨点一样洒落。
落到竞技场地面，化作一条条沟渠。
落到天空，化作一道道界线。
落到虚无边缘，化作山形虚影。
原本被毁灭之舞搅得乱七八糟的竞技场，竟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稳定感。
虽然破。
但不再乱。
虽然残。
但开始有边。
龙帅死死盯着屏幕。
“这是……”
旁边参谋立刻调出能量分析。
可仪器上的数据全部爆红。
“检测不出来！”
“不是单纯神力，也不是法则防御！”
“像是……像是在重新规划整个竞技场！”
龙帅深吸一口气。
“规划？”
“对！”
参谋声音发颤，“林枫总顾问在给竞技场划分区域！”
“把湿婆的毁灭之舞，强行装进一个新的规则框架里！”
龙帅拳头慢慢握紧。
“原来如此。”
“湿婆要毁灭一切，林枫就先告诉他，什么叫‘一切’。”
竞技场内。
湿婆的舞步被金色线条缠住。
每当湿婆脚步落下，毁灭权柄就会扩散。
可扩散出去的毁灭力量，碰到林枫划下的线条后，竟然会短暂停顿。
就像野火烧到河沟，被迫绕路。
毁灭不是消失了。
但毁灭第一次被“指挥”了。
观战席上的唤神者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毁灭权柄被分流了？”
“不是抵挡，是疏导！”
“神州神话到底是什么体系？怎么这么邪门？”
一个老唤神者脸色煞白，喃喃道：“这不是邪门，这是更高层级的治理概念。”
旁边人没听懂。
“什么意思？”
老唤神者声音发抖。
“普通神明打架，是你打我，我打你。”
“湿婆毁灭一切，是把桌子掀了。”
“可林枫现在做的，是告诉湿婆——桌子怎么摆，椅子放哪，门朝哪开，路该怎么走。”
“湿婆想掀桌子，也得先承认那是一张桌子。”
这话传进全球直播间。
不少人瞬间头皮发麻。
“所以湿婆越毁灭，就越被林枫框定？”
“这是什么离谱打法？”
“神州不是请了一个神，还没请呢，就先给毁灭之神上课了？”
“我承认，林枫这脑子真的有毒，但毒得太强了！”
梵河大祭司快疯了。
“闭嘴！全都闭嘴！”
“湿婆神不会被任何规则束缚！”
湿婆像是听见了大祭司的祈求。
毁灭之舞骤然变快。
咚咚咚咚！
鼓声密集得连成一片。
第三眼的暗红光芒猛然下压。
林枫脚下金色图卷开始出现裂缝。
神狱锁链一根接一根崩断。
典狱长的声音在林枫脑海中响起。
“主人，撑不住了。”
“湿婆正在以纯粹位格碾压这些临时秩序。”
林枫没有意外。
“能撑到现在，已经够了。”
典狱长问：“现在召唤？”
林枫抬头，看向湿婆。
湿婆还是没有说话。
但那股毁灭意志已经压到了林枫眉心。
再晚一息，林枫就得正面吃满第三眼。
林枫当然不想试。
试探归试探，作死归作死。
林枫分得很清楚。
“该请人了。”
林枫站直身体。
胸口破裂的神话武装化作金光散开。
不是解除。
而是把所有力量都让给召唤仪式。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龙帅的手心全是汗。
“来了。”
“真正的后手来了。”
神州各地，无数百姓看着大屏幕。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街道，此刻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有老人扶着拐杖站在路边。
有工人摘下安全帽。
有孩子趴在父母怀里。
他们不知道林枫要请谁。
但他们知道，林枫一定不会让神州输。
竞技场内，林枫缓缓抬手。
虚空中，一炷香自动点燃。
香烟没有往上飘，而是往四面八方散开。
香烟所过之处，那些金色线条变得更加清晰。
沟渠成形。
山脉成形。
河道成形。
九个模糊区域在竞技场废墟上浮现。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不是战阵。
那像是一片还未完全显化的古老大地。
梵河大祭司脸色惨白。
“不……不能让他请出来！”
“湿婆神！杀了他！”
湿婆第三眼光芒终于落下。
暗红毁灭神光直奔林枫眉心。
速度快到无法躲避。
林枫却闭上眼睛。
下一秒，林枫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人族虚影。
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见那道虚影手持工具，脚踏泥水，背对苍生，面向滔天洪流。
那不是帝王的姿态。
也不是战神的姿态。
那是一个在灾难里走了很久，累得直不起腰，却仍然不肯停下的人。
湿婆的毁灭神光距离林枫眉心只剩三寸。
林枫睁眼。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鼓声。
“神州后辈林枫。”
“今日恭请先贤降临。”
“治的不是一河一水。”
“定的是万世山河。”
金色大地剧烈震动。
湿婆第三眼的光芒竟然停在了林枫眉前三寸。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全球所有观众同时站起。
梵河大祭司嘶吼：“这不可能！”
林枫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地庄严。
“洪水滔天，有人三过家门而不入。”
“山河无序，有人以脚丈量九州。”
“今日，毁灭起舞，众生惊惧。”
“晚辈林枫，愿以神州香火为引，以万民信念为路——”
虚空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
天地一震。
两步。
毁灭退潮。
三步。
湿婆的舞步第一次乱了。
林枫双手合拢，声音彻底响彻诸神竞技场。
“恭请——”
就在那个名字即将出口时，湿婆第三眼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光芒。
毁灭神光硬生生撕开那堵无形之墙，直逼林枫眉心。
龙帅猛地嘶吼：“林枫！”
林枫却笑了。
那笑容，冷得让梵河大祭司浑身发抖。
林枫缓缓吐出最后一句：
“你急什么，他老人家已经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