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林枫，为了拯救你的世界，你愿意……成为那个屠戮自己文明的‘神’吗？”
“天演”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回荡在死寂的纯白空间里。
这不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一个包裹着“救世”糖衣的、最残忍的“电车难题”。
要么，眼睁睁看着华夏连同整个世界，被那个恐怖的“概念天灾”消解、吞噬，化作宇宙尘埃。
要么，就亲手挥起屠刀，斩断同胞们之所以为“人”的一切证明，将他们变成一群绝对理性、没有喜怒哀乐的“战斗机器”，去迎接那渺茫的生机。
这是一个比死亡更艰难的选择。
全球直播间，在经历了短暂的、因看到“概念天灾”而引发的死寂后，瞬间爆炸了！
“我的天！原来‘诸神竞技场’不是终点，只是一个考场？！”
“‘天演’不是boSS，它只是个该死的监考老师？！”
“那我们之前算什么？为了争夺考场座位，打得头破血流的小丑吗？”
“等等！你们没听懂重点吗？‘天演’说我们人类的情感是弱点！会被那个‘天灾’当成养料！它让林枫亲手‘净化’华夏！”
这个惊天动地的真相，让所有幸存的人类，都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那些之前对华夏恨之入骨的敌对势力残余，此刻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天演’大人说得对！林枫，你不能再自私了！”
“为了你那些所谓的‘人性’，就要拉着全世界一起陪葬吗？！”
“我们支持你！成为那个‘神’吧！净化我们！只要能活下去，变成什么样都可以！”
一时间，无数道意念，无数条弹幕，都在疯狂地催促着林枫，接受“天演”的提议。
在“活下去”这个最原始的本能面前，所谓的尊严、情感、历史，都显得那么的脆弱和可笑。
神州指挥中心。
龙帅一拳狠狠地砸在合金桌面上，桌角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深深的拳印。
“混账！！”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知道，这是“天演”最阴狠的一招。
它把选择权交给了林枫，也把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道德枷锁，都压在了林枫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林枫选择拒绝，那么他就是那个“为了人性而毁灭世界”的罪人。
如果林枫选择同意，那么他将背负起屠戮同胞文明的永恒罪孽。
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这根本不是选择……这是审判……”一名年轻的参谋面如死灰，喃喃自语。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林枫的回答。
林枫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捧着《封神演义》，唤醒了三坛海会大神；这双手，曾燃起信香，恭请过齐天大圣；这双手，也曾紧握着华夏的命运，与诸天神佛并肩作战。
现在，这双手，却被要求去亲手抹掉它所守护的一切。
“天演”静静地等待着，它相信，在绝对的“生存”面前，任何一个理性的生命体，都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怎么样？想好了吗？”“天演”的声音带着一丝劝诱，“这是一个领导者，必须做出的决断。牺牲一部分，保全整体。这是最优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全世界都以为林枫即将为了“大局”而妥协时，林枫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挣扎，没有痛苦，更没有背负罪孽的沉重。
有的，只是一种无比澄澈的、看穿了一切的平静。
他看着“天演”，忽然笑了。
“我刚才就在想一个问题。”
林枫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你筛选了个文明，它们都失败了。其中，肯定有不少比我们华夏科技更发达、社会更‘理性’、甚至已经抛弃了情感的文明吧？”
“天演”的光影微微一顿，没有回答，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它们都失败了。”林枫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说明，你的那套‘最优解’，你那套‘绝对理性才能对抗天灾’的理论……”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林枫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就像一个庸医，治死了一万多个病人，总结出来的经验却是‘病人的求生欲太强，影响了治疗’！你现在还想用同样的方法，来给我开刀？”
“你凭什么觉得，去掉我们之所以为人的‘情感’，去掉我们五千年历史沉淀下来的‘不完美’，我们就能赢？”
“你凭什么觉得，一群冷冰冰的机器，会比一群有血有肉、懂得守护、懂得牺牲的人，更强大？！”
林枫的质问，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响在“天演”的核心！
“不……不是的……”“天演”的数据流再次出现了紊乱，“情感是变量，是漏洞，是无法预测的风险！只有绝对的秩序，才能……”
“够了！”
林枫猛地打断了它。
“你的理论，已经被一万多次失败证明是垃圾了！现在，该听听我的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他目光扫过虚空中，那些仿佛正在看着他的、来自全世界的目光。
他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
“我拒绝。”
“我拒绝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冷冰冰的‘神’。”
“我拒绝亲手抹掉我同胞脸上的笑容、眼中的泪水，以及他们心中，那份或许幼稚、或许冲动，但却无比珍贵的……爱与恨。”
“因为，那不是弱点！”
林枫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的心脏。
“那恰恰是……我们最强的武器！”
“天演”彻底愣住了，它无法理解林枫的逻辑。
“你……你这是在选择……毁灭？”
“不。”林枫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深邃和炙热。
他看着自己那双依旧干净的手，缓缓地说道：
“我是在选择，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去赢得这场战争。”
“你不是想看华夏的底牌吗？你不是觉得我们的‘人性’是弱点吗？”
“那好。”
“今天，我就让你看清楚。”
林-枫缓缓闭上了双眼，他身后的诸神虚影，那由亿万同胞意志汇聚的璀璨星河，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消散，反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你错了，‘天演’。文明的伟大，恰恰在于它的不完美，在于它的情感、它的梦想、它的薪火相传！”
“而今天，我不会再恭请任何一位神明来为我们战斗了。”
“因为，他们，就是我们。我们，也终将成为他们。”
林枫的声音，变得庄严而宏大，仿佛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千千万万个声音的叠加。
“你准备好了吗，‘天演’？”
“准备好，见证一个文明，所能抵达的……终极形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