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了？”
林枫盯着那扇黑门，手掌依旧按在庄家核心上。
黑门后面没有任何东西。
准确说，是没有林枫能看懂的东西。
里面像是一口倒过来的深井，井壁上爬满黑色符号。那些符号不断蠕动，每一个都像活物的眼睛，直直盯着林枫。
庄家光球疯狂闪烁。
“高维清理者。”
“竞技场监管者。”
“文明归档终端。”
“无法描述。”
林枫冷笑：“名字还挺多，听着像一堆部门合并，干的却都是缺德事。”
黑门里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异常变量林枫。”
“你污染了秩序执行体。”
“你阻碍了归零程序。”
“现判定你为最高级威胁。”
林枫抬头：“判定完了吗？”
黑门沉默半秒。
“……完毕。”
“那轮到我说了。”林枫抬手指向黑门，“你们一群躲在屏幕后面按按钮的东西，搞什么竞技场，逼着文明互相厮杀。”
“打不过就格式化，讲不过就降维。”
“你们这套东西，说好听叫规则，说难听点就是一帮缩头乌龟写的霸王条款！”
神州指挥中心里，龙帅听得热血上涌，狠狠一拍桌子。
“骂得好！”
小李急道：“龙帅，这都什么时候了，林枫还刺激对面？”
龙帅瞪了他一眼。
“你不懂。”
“林枫这不是刺激。”
“这是先把气势打出来！”
黑门深处的符号剧烈扭曲。
“低维生命，无权评价规则。”
“规则即真理。”
“真理？”林枫嗤笑，“你们连不同都容不下，也好意思说真理？”
“文明必须统一。”
“统一？”林枫眼神冷下来，“把所有人都变成一个模样，所有话都说一样，所有路都走一条，那不叫文明。”
“那叫坟场。”
轰！
黑门中猛地伸出一根手指。
那手指没有实体，完全由无数黑色规则构成。它出现的瞬间，整个规则世界都开始下沉。
林枫身旁，那些存放文明残光的方格接连破碎。
一团团光被吸向黑门。
“不好！”林枫脸色一变。
这些残光，是被竞技场毁掉的文明最后痕迹。
它们一旦被吸走，连最后的证明都没了。
庄家突然开口。
“它在回收失败样本。”
“回收后，将作为归零程序燃料。”
林枫怒了。
“死都不让人死个明白？”
他抬手召出长城星环虚影。
金色城墙在规则世界中展开，硬生生挡住那根黑色手指。
但仅仅一瞬，长城虚影就被压得裂开。
林枫咬紧牙关。
这里是庄家的核心层。
外面的神州意志能传进来，但会被规则不断削弱。
而黑门后面的东西，显然比庄家强得多。
庄家急促说道：“放弃抵抗。”
“你无法对抗监管者。”
林枫转头看它：“你想让我等死？”
“不是。”庄家停顿片刻，“依据计算，投降可保留百分之零点零三的文明样本。”
“说人话。”
“它们会保留你们的一部分数据。”
林枫笑了。
笑意里全是寒气。
“一部分数据？”
“那和把人做成标本，有什么区别？”
黑门后，那根手指再次压下。
长城虚影裂得更厉害。
神州指挥中心里，屏幕上开始跳出倒计时。
【蓝星归零倒计时：四十三分钟。】
小李声音发颤：“龙帅，林枫撑不住了。”
“我知道。”龙帅死死盯着屏幕，“可他还没退。”
小李咬了咬牙，忽然冲向通讯台。
“全体单位注意！把所有可用精神链接全部打开！”
“把所有人的声音传过去！”
“让林枫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打！”
很快。
无数声音跨越空间，涌向规则夹层。
“林枫！”
“我们在！”
“别管我们，狠狠干它！”
“俺也去！俺也去给你烧香……不对，俺也去给你加油！”
“俺也去你个头，闭嘴别添乱！”
嘈杂的声音混成一团。
有人紧张，有人骂人，有人哭，有人笑。
庄家核心立刻疯狂报警。
“检测到非标准信息流！”
“无法分类！”
“无法过滤！”
“信息出现……共鸣？”
林枫愣了一下。
随即，林枫眼中亮起光。
这些声音很乱。
没有统一口号。
没有整齐节奏。
可偏偏每一道声音都在往他这边涌。
这不就是答案吗？
神州人从来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有人爱热闹，有人喜欢安静。
有人冲动，有人谨慎。
有人嘴硬，有人心软。
可真到了该站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站出来。
林枫猛地看向庄家。
“你听见了吗？”
庄家颤动着：“这是一种无序噪音。”
“错。”林枫一字一句道，“这是活人的声音。”
“他们不一样，但他们可以站在一起。”
“不是靠抹掉差异。”
“是因为他们愿意在差异里，找到共同的方向。”
庄家沉默。
黑门后的声音却陡然变冷。
“编号零七，停止接收异常信息。”
“立刻封闭核心。”
“命令执行。”
庄家的光球猛地一颤。
一圈黑色指令环从黑门飞出，套在庄家核心外面。
庄家的声音变得僵硬。
“收到命令。”
“启动……自我封闭。”
林枫脸色骤变。
一旦庄家自我封闭，他就会被困死在核心里。
蓝星也会继续归零。
而就在庄家即将闭合核心的瞬间，那颗银白光球里，忽然传出极轻的一句。
“林枫。”
“如果……秩序不只有一种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