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秩序不只有一种答案呢？”
庄家的声音很轻。
可在这片满是警报声的规则世界里，却像一声炸雷。
林枫盯着被黑环锁住的银白光球，眼神一沉。
“你刚才说什么？”
庄家没有立刻回答。
黑环正在收紧。
每收紧一寸，庄家核心的光芒就暗一分。
黑门后的高维清理者冷声下令。
“编号零七，检测到逻辑污染。”
“执行格式化。”
“抹除自主判断模块。”
庄家开始发出刺耳的杂音。
“指令……不可违背……”
“秩序……必须统一……”
“不同……导致失控……”
一句句机械语言从庄家口中吐出。
可每说一句，庄家核心里就会浮现出林枫刚才给它看的画面。
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人。
堵在路上互相按喇叭的车。
一家人围桌吃饭时的争吵。
争得脸红脖子粗，可转头又把最好的菜夹给对方。
庄家无法理解。
可它又无法彻底删除这些画面。
林枫抬手，握住黑环。
黑环瞬间爆出黑色电光，把林枫掌心炸得皮开肉绽。
血顺着手腕滴落。
每一滴血落在白色方格上，都化成一枚金色文字。
那是神州文明的意志。
不是某一个人的。
是无数普通人活出来的道理。
林枫咬着牙，硬生生把黑环往外掰。
“听好了，庄家。”
“秩序不是让所有人一模一样。”
“你看一片树林，树有高有低，有粗有细。”
“你要是觉得不整齐，把全砍了，那是秩序吗？”
“那叫缺心眼！”
庄家核心一颤。
“树木高低不同……会争夺阳光。”
“会。”
“会争夺养分。”
“也会。”
“那为什么不清除？”
林枫看着它：“因为它们争完了，树林还在长。”
“因为有高树挡风，有矮树护土，有藤蔓爬着，有野花开着。”
“谁都不一样，可谁都能活。”
“这才叫世界。”
黑门后的清理者声音更冷。
“荒谬。”
“差异必然导致战争。”
“战争必然导致毁灭。”
林枫扭头骂道：“你少在那放屁！”
“有差异，才会有交流。有争吵，才会有改进。”
“真要照你这个逻辑，怕人打架就把所有人嘴缝上，怕人走错路就把所有人腿砍了？”
“你这不是在保护文明。”
“你是在害怕文明超过你的控制！”
黑门里的黑色符号疯狂扭动。
一道更强的威压落下。
林枫双膝猛地一沉，脚下方格轰然破碎。
外界的蓝星也随之震动。
指挥中心的天花板落下一层灰。
小李扶着桌子，急得双眼通红。
“龙帅！归零倒计时三十分钟！”
“我们还能做什么？”
龙帅盯着屏幕，突然转身。
“把全域频道打开。”
小李愣住：“全域？”
“对！”龙帅沉声道，“别只让他们喊加油。”
“让大家说话。”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小李急道：“这时候说话有什么用？”
龙帅指着屏幕里的庄家。
“它听不懂活人。”
“那就让全神州的人，教教它！”
很快，全域频道彻底放开。
有人骂庄家铁脑壳。
有人说自己刚和老婆吵架，气得想离家出走，但一想到孩子还没睡就不走了。
有人说老爹嘴上总嫌自己没出息，前两天却偷偷把攒的钱塞进自己包里。
有人说自己害怕。
也有人说，害怕也不退。
各种声音混乱地涌入规则核心。
庄家的光球明暗不定。
“检测到……矛盾情绪。”
“检测到……争吵后互助。”
“检测到……恐惧与坚持共存。”
“检测到……无法解析的关系模型。”
林枫喘着粗气，手掌死死扣住黑环。
“解析不了就别解析。”
“你又不是非得把每个人都算明白。”
“人本来就不是算出来的。”
庄家陷入沉默。
林枫看见，那圈黑环上竟然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缝。
机会来了！
林枫猛地发力，神州意志从背后灌入双臂。
“给我开！”
咔嚓！
黑环裂开一半。
可就在这时，黑门里忽然飞出一把漆黑长矛。
那长矛没有攻击林枫。
而是直刺庄家核心！
高维清理者要直接抹掉庄家。
“编号零七失控。”
“予以销毁。”
庄家似乎也愣住了。
它一直以为自己是执行者。
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在更高的存在眼里，它也不过是随时能扔掉的工具。
林枫眼神一狠，直接挡在庄家前方。
噗！
黑色长矛刺穿林枫肩膀。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林枫脸色发白，鲜血洒在庄家核心上。
庄家声音发颤。
“你为什么救我？”
林枫疼得倒吸凉气，还是咧嘴笑了。
“别误会。”
“我不是救你。”
“我是想让你亲眼看看。”
“你信了一辈子的绝对秩序，到头来连你自己都容不下。”
庄家核心剧烈颤动。
黑门后，高维清理者降下最后通牒。
“林枫，立刻离开核心。”
“否则，蓝星将被优先删除。”
林枫抹去嘴角血迹，抬头看向那扇黑门。
“你拿蓝星威胁我？”
“行啊。”
“那我也告诉你一句。”
林枫一把握住刺在肩头的黑矛，声音低沉下来。
“从现在开始，这个庄家，我保了。”
高维清理者沉默一瞬。
紧接着，黑门里传出冰冷回答。
“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