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凡人，没资格审判上古神只！”
灾异吼得很大声。
可惜身体已经透明了一半，声音听着更像一个不服管教的犯人。
林枫没生气。
林枫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慢条斯理擦掉手上的黑灰。
“你说得有道理。”
灾异愣了一下。
长生也停止惨叫，抬起那张满是鳞片的脸。
“你终于知道怕了？”
“怕倒不至于。”
林枫把湿巾扔进证物袋。
“主要是审你们这种级别的逃犯，确实应该找原单位的人过来。”
林枫打开背包侧袋。
三根檀香滑了出来。
这是进秘境前，小李硬塞进去的。当时小李还说，民俗仓库快过保质期了，不用白不用。
林枫用打火机点燃檀香。
洞里的风很大。
普通火苗刚冒出来就被吹灭。
哪吒抬起手指，指尖跳出一缕三昧真火。
“用这个。”
檀香瞬间点燃。
林枫把香插进石砖缝隙，从封神榜下面抽出一张《山海经》残页。
灾异看清残页上的图案，瞳孔猛缩。
“阻止他！”
两名尚未受审的强硬派同时冲出。
哪吒火尖枪一横。
枪杆抽在第一人胸口。
砰！
第一人飞出去十几米，撞碎两把石椅。
第二人想从侧面绕过，大圣的金箍棒忽然向下一沉。
轰！
棒身压住第二人的衣角，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大圣探头看进来。
“别乱跑。”
“压坏了花花草草，你们还得赔钱。”
林枫捧起《山海经》残页，对着青烟开口。
“豹尾虎齿，善啸蓬发。”
“司天之厉及五残。”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山脉突然发出低沉嗡鸣。
这不是空名炉启动时的机械震动。
更像地下沉睡多年的地脉，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洞壁上残留的灰色代码大片脱落。
外界阳光穿过穹顶裂缝，照进秘境。光线落在青烟上，迅速铺成一条直通天穹的阶梯。
风声停了。
岩浆也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一声悠长啸鸣。
灾异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长生想要撑住身体，骨头却发出一连串脆响。
咔嚓！
长生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秘境上方，一尊庞大的女仙法相缓缓显现。
蓬发垂落如云。
虎齿隐现。
九道巨大的尾影横跨天穹，几乎遮住整座山腹。
西王母法相降临后，没有先看十一神。
那双威严的眼睛落在林枫身上。
女仙微微颔首。
“补断史，续神名。”
“做得不错。”
林枫拱手行礼。
“晚辈林枫，请前辈查一笔昆仑旧账。”
西王母的目光这才扫过十一名无名神。
没有怒吼。
也没有雷霆。
只是一眼，十一神体内残留的伪造神火便同时熄灭。
灾异趴在地上，额头贴着碎石。
“西王母……”
“我们已经脱离昆仑神籍。”
“您无权再管我们！”
西王母没有理会灾异。
女仙抬起一根手指，隔空点向第十二把石椅。
石椅内部的红色后门程序疯狂闪烁。
那张模仿林枫的黑脸再次浮现。
“此地受竞技场保护。”
“蓝星本地神系不得干涉！”
西王母手指落下。
没有爆炸。
第十二把石椅直接从顶部开始粉化。
红光、代码、传输晶管和远程意识，全部被一指压成灰尘。
那道黑影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话。
“盗火者会……”
噗！
空椅彻底消失。
庄家的界面跳出提示。
“第十二席后门已清除。”
“远程控制中断。”
“秘境自毁程序永久关闭。”
灾异呆呆看着那堆粉末。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盗火者承诺过永远不会被摧毁的通道。
在西王母面前，却连一块完整石头都没留下。
西王母的声音传遍秘境。
“尔等昔日受命看守地脉，庇护生灵。”
“却私改天条，献祭信众，勾结外神，窃取昆仑气运。”
“神籍早已革除。”
“罪册早已记录。”
“今时今日，不过在逃罪神。”
盟誓脸色惨白。
六名温和派把头压得更低。
他们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
以为自己只是放弃神名，主动跳出旧规则。
现在西王母亲自开口，最后一层遮羞布也被扯了下来。
不是超脱。
不是归隐。
更不是自立神庭。
他们早就被革职通缉了。
灾异咬着牙抬头。
“我们为昆仑看守地脉数千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西王母冷冷看着灾异。
“以旱灾逼迫百姓献祭，是功？”
“挖断地脉，向海外输送气运，是苦？”
灾异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生缩在旁边，身上的青色鳞片不停发抖。
西王母目光转向林枫。
“旧罪已定。”
“此地新约，由你执行。”
林枫再次拱手。
“多谢前辈。”
女仙法相逐渐淡去。
消失前，一道金色印记落入封神榜。
庄家立刻完成扫描。
“获得昆仑执法认证。”
“封神榜临时处置权限提升。”
“可对革籍神明执行收押、改造与资产追缴。”
大圣听见最后四个字，眼睛一亮。
“还能追缴资产？”
“这个好。”
“俺老孙最讨厌欠账不还的。”
林枫从背包里抽出新约合同。
合同边角被岩浆烤得有些卷，但上面的条款一条没少。
林枫把合同拍在残破的白骨桌面上。
啪！
“刚才谁说凡人没资格？”
秘境内一片死寂。
盟誓第一个爬起来。
“我签。”
盟誓抓住水笔，在合同末尾写下自己的代号，又按上掌印。
第二名温和派立刻挤过来。
“我也签。”
“别挤，按顺序来。”
“先签认罪，再签新约，少一页都不行。”
六名温和派争着抢笔。
平时高高在上的无名神，此刻像极了办事大厅里赶着下班前交材料的人。
不到两分钟，六份合同全部签完。
盟誓双手捧着合同，送到林枫面前。
“今后愿受新约约束。”
“配合交代神庭旧案。”
林枫检查完签名，收起合同。
灾异、长生和另外两名强硬派还趴在碎石上。
哪吒转动火尖枪，枪尖燃起烈火。
“这四个怎么办？”
林枫还没开口，灾异忽然闭上眼睛。
“我们不会签。”
“林枫，不用浪费时间，给我们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