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片内还有一份未被销毁的账本。”
庄家的声音刚落，石质名册自己翻开了。
哗啦！
石页互相摩擦，发出沉闷声响。
每一页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线。那些细线看似杂乱，实际全是气运传输记录。
盟誓低着头，把名册推到林枫面前。
“几千年来，各地神系衰败后留下的散碎气运，大部分都被送进了这里。”
“我们负责收集。”
“第十二席负责处理。”
林枫翻开第一页。
上面没有文字，只有时间、来源和数量。
一座地方小庙突然断香。
一支部族忘记祖先传说。
一段神话从典籍中莫名消失。
每发生一次，名册上就会多一笔气运入账。
积少成多。
几千年的记录，足足刻满三百多张石页。
林枫越看，眼神越冷。
“你们把历史断层当矿挖？”
盟誓喉咙发干。
“当时盗火者告诉我们，散碎气运无人管理，迟早会消散。”
“我们只是代为保存。”
“保存到海外？”
林枫指着其中一条传输线。
所有气运进入神庭后，都会经过十一把石椅过滤，最后汇聚到第十二席。
可第十二席不是终点。
石页最底部，还有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外流记录。
庄家展开接口。
银色数据线扎进石页。
“正在读取能量流向。”
“与方舟历史监测数据重合。”
半空中出现两张地图。
一张来自石质名册。
一张来自方舟能源记录。
两张图缓缓重叠。
无数散碎气运从神州各处汇入昆仑秘境，再被第十二席压缩提纯，最后送往大洋之外的一处区域。
传输时间长达数千年。
哪吒盯着那条横跨海域的红线。
“偷了这么久？”
“这不是偷一次。”
林枫收紧手指。
“这是把管子埋进家里，一直抽。”
通讯盲区随着青铜门破碎彻底消失。
平板发出一声提示。
沈砚川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方舟临时指挥中心。
十几名专家正围着大屏幕快速记录。
“林顾问，我们收到数据了。”
沈砚川看见那张能源图，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只是神名删除实验。”
“这是持续千年的跨区域资源窃取！”
“他们先制造历史断层，再用十一神过滤本地气运，最后把纯净灵气送出去。”
“这些无名神就是免费的挖矿设备！”
盟誓等人的脸一下涨成灰紫色。
灾异穿着劳改马甲，原本还在咬牙冷笑。
听到“免费挖矿设备”几个字，灾异彻底僵住。
长生声音沙哑。
“盗火者答应过我们。”
“只要帮助祂完成计划，就带我们进入更高层的神界。”
沈砚川毫不客气地打断。
“设备报废前，维修人员也会说下次一定换新的。”
“你们真信了？”
大圣拍着灾异肩膀上的编号。
“别难过。”
“至少现在有正式工作。”
灾异的残魂又冒烟了。
盟誓闭上眼睛，满脸羞愤。
他们一直自称脱离神系的清醒者。
结果既没超脱，也没永生。
只是替外来势力干了几千年黑活，还自备信徒、自备场地、自备能源。
连工资都没有。
林枫合上石质名册。
“二郎真君，这东西封存。”
二郎真君取出一只银色证物箱，将名册完整放入。
箱盖闭合后，天眼投下一道金光。
“已留神识封印。”
“任何人篡改，都会留下痕迹。”
林枫点头。
“这是以后追索流失神话资产的铁证。”
“账上的每一笔，都得要回来。”
哪吒站在第十二席原本的位置旁边，用脚踢了踢地面。
“这里还有东西。”
空椅虽然被西王母碾碎，但底座还剩下一块黑色石砖。
哪吒蹲下去，伸手一推。
咔嚓！
石砖应声裂开。
里面露出一个狭长暗格。
一把不到半臂长的残破短剑，安静躺在暗格里。
剑身已经断了一半。
护手却保存完整。
上面刻着一只被雷电包围的乌鸦徽记。
大圣眯起眼睛。
“不是本地东西。”
庄家立即发出警告。
“检测到海外神系能量。”
“短剑存在远程定位功能。”
哪吒刚想伸手，林枫立刻阻止。
“别碰。”
林枫戴上隔离手套，从工具包里取出镊子。
盟誓看着那把短剑，忽然想起了什么。
“盗火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借第十二席降下命令。”
“每次命令到来前，空椅下面都会传出雷声。”
“为什么以前不说？”
“我们以为那是大道之音。”
林枫看了盟誓一眼。
“你们的大道挺忙。”
“除了教你们偷东西，还负责跨海发快递。”
哪吒憋着笑转过头。
林枫用镊子夹起短剑，装进透明隔离袋。
短剑离开暗格的瞬间，乌鸦徽记闪过一道蓝光。
平板立刻捕捉到一串坐标。
坐标只出现半秒便自行销毁。
庄家保存下百分之六十三。
“已锁定大致区域。”
“位于海外雷霆神系传统控制范围。”
沈砚川在通讯里迅速回应。
“方舟会立刻查那片区域近百年的神力异常。”
“只要对方还在接收华夏气运，一定会留下痕迹。”
林枫环顾秘境。
爆破钉已由庄家远程解除。
晶管被切断。
第十二席后门消失。
石质名册、短剑和青铜片全部完成封存。
这里已经没有继续保留的价值。
“全体撤离。”
林枫下达命令。
“通知地质部门评估空腔。”
“证据搬完以后，用工程材料彻底填平。”
“别让这里再漏一丝气运。”
二郎真君押着四名劳改犯往外走。
盟誓等六人排成一列，主动跟在后面。
那具失去脑袋的石童子傀儡被哪吒拖在地上。
石头身体撞过地面，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林枫走到青铜门前，突然停下。
林枫抽出那份签满名字的认罪书，卷成纸筒，敲了敲石童子剩下的半块脑袋。
“算上这具违规傀儡，正好十二个处置对象。”
哪吒问道：“它也要登记？”
“登记。”
“损坏公共设施的账，一份都不能少。”
众人刚走出青铜门，外面便传来小李的声音。
“林顾问，先别急着走，这里还有一笔账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