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顾问，先别急着走，这里还有一笔账没算。”
小李站在山口，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
身后不是作战人员。
而是一支医疗队、两名地质人员、三名财务人员和几个景区管理处的工作人员。
昆仑山外阳光刺眼。
林枫在地下待了太久，走出来时下意识眯起眼睛。
山风吹过脸颊，终于把身上的硫磺味冲淡了一些。
小李递来一杯奶茶。
“常温，三分糖，加珍珠。”
林枫接过来，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
“什么账？”
财务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打开定损本。
“刚才的地震和岩浆活动，损坏了景区道路、监控设备、地质探测器和两间临时仓库。”
“还有一辆停在山脚的工程车，被落石砸了。”
小李补充道：“车刚买三个月。”
林枫侧身让开。
后面，十一名无名神排着队走出青铜门。
四名强硬派穿着橙黄色劳改马甲。
六名签署新约的温和派抱头配合。
最后一名无名神神魂受损严重，被封在临时收容罐里。
石童子傀儡则由哪吒拖着。
一共十二个处置对象。
财务组负责人拿着计算器，径直走到灾异面前。
“刚才的地震是你引发的？”
灾异面无表情。
“凡人，本神……”
林枫咳嗽一声。
封神榜在半空亮了一下。
灾异立刻改口。
“是我。”
财务人员按了几下计算器。
滴滴滴。
“景区栈道断裂，六十八万。”
“监控和通讯设备损坏，四十七万。”
“工程车报废，八十九万。”
“山体加固、空腔填充、生态修复和人员误工，初步估算一千三百六十万。”
“后续如果发现地脉污染，另行追缴。”
财务人员把账单递过去。
“这是初步金额，你确认一下。”
灾异低头看着末尾那一串零，透明的双手又开始发抖。
“我没有钱。”
“没关系。”
林枫吸了一颗珍珠。
“从未来劳动改造工资里扣。”
灾异猛地抬头。
“种树还有工资？”
“有。”
灾异眼里刚冒出一点希望，林枫接着说道：“扣完赔偿、住宿、服装、工具和树苗成本，剩下的归你。”
财务人员现场算了一遍。
“按照基础工资计算，如果没有额外罚款，大概四百六十年能还清。”
灾异眼前一黑。
“三百年刑期，为什么要还四百六十年？”
林枫解释道：“刑期结束不代表债务消失。”
大圣在旁边凑热闹。
“要不要找俺老孙借点？”
“利息不高。”
“拿香火抵押就行。”
灾异闭上嘴，再也不说话。
长生刚想绕开财务人员，一名景区保安已经拿着大喇叭迎上来。
“所有人员请前往临时登记处！”
“依次采集虹膜、指纹和神魂波动！”
“不要插队！”
盟誓等人老老实实往登记处走。
轮到长生时，保安盯着那张长满青色鳞片的脸看了半天。
“这是人形目标，还是异宠？”
长生怒道：“本神是长生之主！”
保安翻了翻登记表。
“那就是无法识别物种。”
“请出示特殊异宠饲养证明。”
周围安静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哪吒笑得枪都拿不稳。
大圣蹲在石头上直拍腿。
“长生之主！”
“快拿饲养证明！”
长生气得鳞片全部竖起。
封神榜立刻释放一道电流。
滋啦！
长生浑身一抖，鳞片又全部贴了回去。
保安拿起大喇叭。
“不要炸毛！”
“配合登记！”
紧张了几个小时的现场，终于松了下来。
沈砚川带着专家组从临时指挥车赶来。
众人看着排队按指纹的无名神，神情一个比一个复杂。
几个小时前，这些还是藏在昆仑秘境深处、自称主宰王朝的上古存在。
现在却在登记台前领取编号牌。
没有祭坛。
没有神火。
只有塑料凳、遮阳棚和一台反应不太灵敏的老式指纹机。
盟誓按了三次，机器都没识别出来。
工作人员拿湿纸巾擦了擦盟誓的手。
“太干了。”
“哈口气，再按一次。”
盟誓沉默半天，真对着手指哈了一口气。
滴！
录入成功。
沈砚川看得眼角直跳。
“林顾问，这样处理，会不会太……”
“太什么？”
“太普通了。”
林枫放下奶茶。
“犯法就是犯法。”
“难道多活几千年，登记时就不用排队？”
沈砚川看向正在补填资料的灾异，缓缓点头。
以前所有人都把神明放得太高。
高到无法理解。
高到不敢追责。
可林枫现在做的，就是把这些存在重新拉回规则里。
损坏东西要赔。
有罪要服刑。
身份不明要登记。
谁也不能例外。
一名军方代表快步走来，对林枫敬礼。
“林顾问，转移方案已经准备完毕。”
“六架运输直升机正在山外待命。”
“我们会把目标分别送往四处绝密收容基地。”
林枫摆摆手。
“不用直升机。”
军方代表一愣。
“这些目标价值极高，普通交通方式可能有风险。”
“先坐大巴去最近的车站。”
林枫翻了翻处置名单。
“再买普通高铁票。”
“劳改犯二等座，受降人员可以申请一等座，但差价自理。”
灾异终于忍不住。
“本神绝不会和凡人挤在一起！”
林枫看了一眼财务账单。
“那就补直升机燃油费。”
灾异马上改口。
“二等座挺好。”
小李拿出手机，开始给十二个处置对象订票。
“证件号码填什么？”
“临时编号。”
“石童子占座吗？”
林枫看向那具缺了脑袋的石头傀儡。
“超过行李标准，得买半价票。”
哪吒把石童子拎起来掂了掂。
“那它能走托运吗？”
景区工作人员立刻摇头。
“易碎品不保价。”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林枫却没有完全放松。
装着残破短剑的隔离袋，就挂在证物箱侧面。
阳光照在剑柄的乌鸦徽记上。
那枚已经熄灭的徽记，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庄家的界面自动弹出。
短剑正在向外发送信号。
二郎真君立刻按住证物箱。
“需要毁掉吗？”
“先别动。”
林枫接过平板。
短剑发出的信号极短，却成功接入了一个未知海外节点。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短剑还会重新上线。
一段加密通讯被庄家截获。
“回收对象已经离开地下设施。”
“账本与证人均在转移途中。”
“是否启动清除？”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几秒。
随后，一道经过伪装的声音缓缓传出。
“在列车到站之前，把这批证人全部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