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启航，目标，深海遗迹！”
无咎的命令传遍甲板。
方舟驶出东海港口，船尾推开大片白浪。
岸上的灯光越来越远。
两个小时后，四周只剩黑暗海面。
夜间海风很冷。
方舟进入迷雾区后，速度明显下降。
探照灯只能照出几十米。
更远的地方全是翻动的白雾。
林枫站在船头，清点背包里的物品。
三根备用檀香。
两张《山海经》残页。
一份《封神演义》。
一本新抄的《西游记》。
封神榜劳改合同二十份。
水笔十二支。
压缩饼干和小李塞进来的常温奶茶各一份。
哪吒从后面探头。
“为什么还有奶茶？”
“应急物资。”
“俺的巧克力为什么被扣了一半？”
“超重。”
大圣蹲在桅杆上，手搭凉棚望向前方。
“雾里有东西。”
话音刚落，方舟雷达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滴！
滴！
滴！
警报声越来越急。
指挥舱内，十几块屏幕同时变红。
“前方海流速度异常！”
“左侧海水正在倒流！”
“水下出现大范围能量反应！”
无咎迅速降低动力。
方舟刚减速，前方海面便猛地亮起。
一层淡金色屏障从海底升起。
屏障没有边界。
向左、向右，全都延伸进迷雾深处。
金色神纹在表面不断流动，形成一面横在海上的高墙。
方舟来不及完全停下。
船头撞上屏障。
轰！
整艘船剧烈一震。
甲板上的箱子滑出去数米。
哪吒一脚踩住林枫的背包。
大圣伸长金箍棒，顶住倾斜的桅杆。
方舟外层防护罩自动启动。
两股力量互相挤压，海面掀起十几米高的浪墙。
无咎抓住控制台。
“倒车！”
动力核心反向运转。
方舟从屏障前退出百米，终于恢复平稳。
庄家的升级已经开始。
界面大部分区域变成灰色，只剩基础分析功能还能运行。
“正在识别屏障属性。”
“未匹配到任何已登记蓝星神系。”
“未发现泛大洋神系常用雷霆结构。”
“屏障能量来源未知。”
小李扶着舱门走出来。
“不是盗火者布置的？”
“至少不是同一种力量。”
林枫抬头看着金色屏障。
神纹的排列方式十分陌生。
既不像竞技场规则，也不像华夏神箓。
屏障后面的迷雾正在翻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深处，隔着海面注视方舟。
雷达警报忽然改变频率。
“检测到小型漂浮物。”
“距离四十米。”
探照灯立即转向右侧海面。
一个巴掌大的小黑盒随着海浪起伏。
周围海水流向混乱，小黑盒却没有被冲走。
每次浪头落下，它都会向方舟靠近一段距离。
最后精准撞在下层甲板外壁。
咚。
声音不大。
整个雷达系统却在这一刻同时安静。
哪吒握紧火尖枪。
“俺去拿。”
“先别碰。”
林枫拦住哪吒。
“这东西能穿过未知屏障，不会只是普通盒子。”
小李找来绝缘打捞网。
大圣用金箍棒压住周围海浪。
小李趴在护栏边，试了三次，才把小黑盒捞上来。
盒子落到甲板时，所有人同时后退。
无咎命人开启隔离阵。
沈砚川通过远程通讯盯着现场。
“先做爆炸物检测。”
“检测过了。”
小李看着仪器。
“没有火药，没有雷霆残片，也没有空间爆炸结构。”
黑盒是木制的。
边角磨损严重。
表面没有锁，只有一朵暗红色图腾。
图腾像是用鲜血染上去的。
六片羽翼向两侧展开，中间是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
血迹明明已经干涸，却还在散发淡淡腥味。
大圣从桅杆上跳下来。
“西边那些长翅膀的神？”
“图腾结构不在现有资料里。”
庄家只能给出模糊结论。
“血液来源包含神性。”
“年代超过千年。”
林枫戴上隔离手套，从腰间抽出战术小刀。
刀尖插进盒盖缝隙。
轻轻一挑。
咔。
盒盖直接打开。
没有机关。
没有毒雾。
里面只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残破的华夏古铜钱。
一张卷起来的羊皮纸。
林枫没有立刻拿羊皮纸。
目光先落在古铜钱上。
铜钱只剩一半，边缘像是被某种武器硬生生斩断。
正面刻着模糊的山河纹。
背面留有两个已经看不清的古字。
一缕极淡的气息从铜钱上飘起。
封神榜突然自行翻动。
哗啦！
第一页战死者名录亮起。
密密麻麻的灰色名字同时震动。
林枫的手停在半空。
这股气息，林枫见过。
竞技场最早的影像记录里，第一批踏上擂台的华夏唤神者，身上都有相同波动。
那些人没有完整神话资料。
没有强大神明回应。
只能拿着残缺信物，一次次走进竞技场。
然后一个接一个战死。
官方记录认定，他们早已魂飞魄散。
可这枚铜钱上的气息并不是死气。
其中还藏着极其微弱的神魂波动。
像风中的火星。
小得随时会熄灭，却确实还在燃烧。
沈砚川的声音变了。
“林顾问，能确认吗？”
“同源。”
林枫拿起铜钱。
冰冷触感顺着手指钻进身体。
眼前闪过一连串破碎画面。
血迹斑斑的竞技场。
九场失败。
被迷雾吞没的华夏城池。
还有一群看不清面孔的人，被锁链拖进金色门扉。
画面只持续一秒。
林枫手中的铜钱却突然发热。
封神榜上，一个早已灰暗的名字闪过微光。
紧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名字出现反应。
沈砚川端着咖啡杯的手开始发抖。
“不止九个人。”
“第一批进入竞技场的先遣、替补和信物护送者，全算在内，正好八十一人。”
小李立即展开羊皮纸。
纸上没有海外文字。
只有一行端正的华夏古文。
拿昆仑的叛徒，换那八十一个迷失的英魂。
啪！
通讯画面里，沈砚川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甲板上一片死寂。
海风穿过护栏，吹得羊皮纸不断抖动。
哪吒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那些人还活着？”
庄家正在升级，无法完成深度验证。
但封神榜不会对死去千年的空壳产生反应。
八十一个名字仍在发光。
很弱。
却没有熄灭。
无咎盯着六翼血印。
“对方要的昆仑叛徒，是盟誓他们，还是那个戴白金面具的盗火者？”
“故意没写清楚。”
林枫翻过羊皮纸。
背面缓缓渗出新的血字。
一个时辰内交人。
超时，每隔一刻钟，熄灭一道英魂。
金色屏障后方，突然亮起八十一点微弱火光。
每一点火光旁边，都站着一道被锁链缠住的模糊身影。
那些身影隔着深海迷雾，面向方舟。
为首之人艰难抬起头。
嘴唇似乎动了一下。
封神榜将那道微弱的神魂声音传到林枫耳边。
“林顾问，别交人，他们在等你打开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