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带各位前辈回家吃饭。”
林枫这句话刚说完，小李已经转身冲向后勤舱。
“听见没有，准备开饭！”
方舟脱离战斗状态，航速降了下来，船身平稳地切过海面，甲板上的水迹被晨风一点点吹干。
后勤人员搬出长桌，在甲板中央拼成一条长廊，面粉袋和肉馅盆接连摆了上去。
林枫把八十一只养魂玉瓶从温养箱里取出，整齐放在桌子中央，每只瓶子前面都贴上编号。
小李拿着纸笔站在旁边。
“林顾问，要不要给每位前辈单独准备一份？”
“准备，肉馅多放葱，别放太重的辣料。”
“那醋呢？”
“每碗都倒满。”
小李点头记下。
“酒要不要也准备八十一杯？”
林枫看了他一眼。
“准备八十二杯。”
“多的一杯？”
“我陪他们喝。”
甲板另一边，孙悟空已经把金箍棒横放在案板上。
棒身不断缩短，最后变成一根足有两人长的擀面杖，表面还带着细密的金纹。
负责和面的厨师走过来，刚想提醒他别把面擀穿，孙悟空已经抬手一挥。
面团排成一列飞起，落下时，几百张饺子皮整齐铺开。
每张皮厚度相同，边缘圆润，连大小都没有差别。
厨师拿尺子比了比，嘴里只剩一句。
“这比机器还规整。”
孙悟空扛起擀面杖。
“机器能有俺老孙快？”
话说完，第二批面皮已经落桌。
哪吒嫌大家包得慢，踩着风火轮从人群上方飞过，两个轮子落在空置铁架下方，红光一闪，铁架变成了烤炉。
他把海鱼，贝肉和大虾串在长签上，挨个架上去。
“饺子还没包好，海鲜先熟了。”
小李伸手去拿，被哪吒抬枪挡住。
“这是给前辈们的。”
“我就尝一串。”
“你刚才已经尝了三串。”
“那三串是检查味道。”
哪吒把一串烤虾递给林枫。
“林哥，你评评理。”
林枫接过烤虾，咬了一口。
“火候刚好，盐多了半勺。”
哪吒立刻转头冲厨师喊。
“听到没，下一批少放半勺盐。”
小李在旁边小声嘀咕。
“他怎么不管自己偷吃？”
林枫夹走他手里的虾。
“你也别管。”
饺子很快下锅。
热气从大锅里升起来，肉香混着面香散开，整艘方舟都多了几分食堂开饭的味道。
八十一只干净空碗摆在桌前，每只碗里都倒满陈醋，碗边还放着一双筷子。
小李站在桌旁数了两遍。
“八十一只，一个不少。”
林枫点头，走到第一只玉瓶前，解开封口。
清亮魂光从瓶口升起，在桌旁凝出一位断臂中年人。
随后，第二位，第三位，第四位，八十一位英魂陆续现身。
他们的形体比深海遗迹里清楚许多，身上的伤口也被功德光遮住，只留下一些淡淡痕迹。
领头的中年人看着面前那只热气腾腾的碗，手掌抬起，停在碗边。
动作做了一半，他又慢慢收回。
“林同志，我们能吃吗？”
“先试试。”
林枫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饺子送进自己碗里。
“要是吃不下，就闻味道，今天这顿算咱们一起吃。”
中年人点点头。
他抬手夹住饺子，筷子却从虚影里穿了过去。
饺子落回碗中，溅起几滴醋。
旁边的年轻英魂伸手去端碗，指尖碰到碗沿，热气穿过掌心，魂光随之亮了一下。
那股香气进不了腹中，却顺着魂体散开，慢慢填补了他们精神里的空洞。
短发女子低头看着碗。
“我离开的时候，家里刚包过饺子。”
“那天是冬天，锅盖一掀，全是白气。”
她抬起手，像是想把饺子夹起来，最后只捧住了那团热气。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冬天。”
桌边没人接话。
小李把头转向海面，抬手擦了擦眼角。
孙悟空没有催促，连擀面杖都放到了旁边。
林枫端起酒杯，将酒液洒在甲板上。
“敬各位前辈。”
他仰头喝完杯中酒，杯底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方舟上的船员齐齐起身，后方指挥室里，沈砚川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隔着通讯屏幕，所有人举起杯子。
“敬先驱。”
“敬回家的人。”
八十一位英魂没有杯子，便抬起手里的空碗。
醋香，酒香，肉香和海风混在一起，甲板上渐渐有了说话声。
有人问现在的粮票长什么样，有人问城里的高楼是否还在，有人盯着哪吒的烤虾，认真询问这东西是不是必须用火轮烤。
哪吒抱着铁盆，连忙把烤串往身后藏。
“这可是我的独门手艺，想学得交学费。”
一名少年英魂看着他。
“你不是神仙吗？”
“神仙也不能白教。”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
哪吒想了想，把一串烤鱼递过去。
“成交。”
甲板上的笑声持续了很久。
饭后，林枫靠在躺椅里，小李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将计划书放在他膝上。
“英魂安置方案，国内已经拟好了。”
“说重点。”
“第一，所有前辈都可以进入英烈魂籍，享受长期温养，第二，国内民众自发建立了虚拟英烈碑，名字已经录入七十八万条留言，第三，专门的魂修学院愿意提供修行场地。”
林枫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呢？”
小李挠了挠头。
“大家想给前辈们重新办一次欢迎仪式。”
中年英魂站在桌旁，听完后摆了摆手。
“仪式不用太大。”
他看着那八十一只空碗。
“有饭，有人记得我们，就够了。”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庄家的提示音。
“检测到特殊能量入侵，来源为气运结晶收纳箱。”
林枫从躺椅上坐起，手掌按住箱盖。
“这顿饭还没消化完，谁又来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