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还没消化完，谁又来敲门？”
林枫把气运结晶收纳箱拖到桌边，打开最底层夹层。
里面没有青色光芒，也没有神金碎片，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片。
晶片表面浮着一行陌生符号，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刻进去的。
庄家的投影在旁边展开。
“检测到远程投影请求，信号来自华夏境内。”
“有人要联系我？”
“请求已经接通。”
甲板中央升起一面全息光幕。
画面先是晃了几下，随后出现一片荒凉戈壁。
一个穿着破旧长袍的人背着两筐沙土，正弯着腰往坡上爬。
他的脚踝套着沉重铁环，每走三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
小李指着画面。
“这不是灾异吗？”
画面里的男人听见声音，抬头露出满脸灰尘。
“谁在说话？”
监工把鞭梢往地上一甩。
“少看天，继续搬。”
灾异立刻低下头，可刚迈出一步，筐里的沙土就漏了半边。
监工抬脚把空筐踢到他面前。
“重新装。”
领头英魂看着那张脸，手里的空碗慢慢放回桌面。
“他还活着？”
“活得挺好。”
林枫抓了一把瓜子，靠在椅背上。
“每天日出干活，日落背诵悔过书，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健康得很。”
光幕画面切换。
一处寒冷林场里，长生正抱着一捆木料奔跑，身后一头体型壮硕的母猪追得他满地打滚。
长生手里的木料散了一地。
“别追我，我不碰你的小猪了！”
母猪抬鼻拱翻了旁边的木桩，继续朝他冲过去。
长生吓得爬上一棵树，结果树枝承受不住重量，连人带枝摔进雪堆。
哪吒捂着肚子蹲到地上。
“这猪挺讲理，谁让他以前拿人做实验。”
“它现在的工作是清理林场，照顾幼崽，顺便接受动物行为矫正。”
林枫嗑开一颗瓜子。
“表现好，年底发一筐白菜。”
画面再次切换。
白金面具男已经被送到了昆仑神山景区，脸上的伤还没有恢复，额头四个大字亮得刺眼。
他被套上石磨缰绳，前方摆着一块木牌。
每日拉磨三百圈。
少一圈，加班十年。
面具男四肢发软，刚走半圈，石磨便停在原地。
景区管理员站在旁边看了看计数器。
“怎么停了？”
面具男趴在地上。
“我走不动了。”
“你以前不是主神使者吗？”
管理员拿出一根竹竿，轻轻碰了碰石磨。
“这点活都干不了，神山的脸往哪放？”
面具男咬着牙爬起来。
“我要见神山之主！”
“见谁都得先把今天的圈数拉完。”
他刚迈步，身后的石磨碾过一块碎石，发出咔的一声。
额头上的华夏奴隶四个字立刻亮起。
管理员低头看了眼计数器。
“刚才偷懒三息，加三十年。”
面具男张着嘴，半天没有说出话。
八十一位英魂看得十分安静。
林枫把一盘瓜子推到他们面前。
“各位别客气，这些画面每天更新，想看谁都能调。”
断臂中年人盯着面具男。
“他以前说过，自己是神。”
“现在也是。”
林枫抬手指了指额头上的字。
“只是神山景区的牲口管理员。”
哪吒从桌下拎出一只烤海鲜。
“这个称呼比伪神好听。”
短发女子抬手遮住嘴，肩膀开始抖动。
她忍了几下，终于笑出声。
断臂中年人也拍着桌面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眼角流下两行魂光。
“当年我们被关进去时，他们说华夏已经没有希望。”
“他们拿走我们的气运，说我们连自己的神都等不来。”
年轻英魂看着画面里的面具男，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石磨。
“现在他们拉磨。”
“对。”
林枫把瓜子壳扫进垃圾篓。
“咱们的神负责打人，他们负责干活。”
甲板上笑声一片。
全息投影同步接入国际网络后，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彻底安静了。
有人删掉了半年前发布的挑衅帖子，有人连夜撤回驻扎在边境的神殿队伍，还有人把联盟申请发了十七遍。
小李拿着通讯板跑过来。
“林顾问，外交邮箱快被挤坏了。”
“谁发的？”
“北方雪原联盟，西陆圣庭，南方火山群岛，还有一堆不认识的组织。”
“申请内容呢？”
“愿意共享资源，开放航线，提供神术资料，还愿意承担部分重建费用。”
林枫继续嗑瓜子。
“交保护费的留下。”
小李连忙记下。
“其他的呢？”
“已读不回。”
“那他们要是继续发？”
“设置自动回复，感谢关注，暂不考虑合作。”
小李点头离开。
笑声过后，断臂中年人走到林枫面前。
“林同志，我们商量过了。”
林枫抬头。
“想留下？”
“我们想进地府。”
其余英魂也走了过来。
“深海里困了太久，我们不愿再被人保护在瓶子里。”
“若阴门需要人镇守，我们愿意去。”
“生前守过边关，死后也能守住该守的地方。”
林枫捏着瓜子的手停在半空。
“地府那边的规矩，你们未必适应。”
中年人摇头。
“有规矩，总比被人关在炉子里强。”
孙悟空在旁边插话。
“地府伙食不差，至少比西方那座破炉子强。”
哪吒举手。
“我听说地府有编制。”
“你听谁说的？”
“秦广王自己说的，他还问我要不要去当巡查使。”
林枫把瓜子皮丢进垃圾篓。
“那就等回去以后，安排你们和地府谈。”
八十一位英魂互相看了看，齐齐点头。
就在这时，庄家的提示音变了。
不再是普通警报。
那道声音只响了一次，甲板上的全息投影便全部熄灭。
“特殊级别预警，检测到神罚锁定。”
林枫看向脚边的气运结晶箱。
最底层那枚黑色晶片，已经亮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