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尊虚影齐齐踏前。
长矛刺出的瞬间，冰蓝神力从地面蔓延，迷宫每一道出口都被寒霜封死。
代理人的声音从四面传来。
“顾沉舟，你连自己为什么握剑都忘了，还想护住一个唤神者？”
“你可以继续喊。”
顾沉舟站在寒霜中央，手腕转了半圈。
守台剑划出一道圆弧。
雷纹没有随着剑锋散开，它贴着地面穿行，沿着十二尊虚影的脚底一路爬上兵器。
三把长矛同时断裂。
持矛虚影连退数步。
代理人的笑声停住。
“怎么可能？”
林枫又磕开一颗瓜子。
“你们研究记忆的时候，没研究过手感？”
“雷纹来自他的记忆！”
“谁告诉你的？”
“神山记录过他的全部战斗。”
“那你们记录得不完整。”
林枫抬起下巴。
“雷纹认的是人，不认你们的抄本。”
代理人抬手，水晶里的紫光压过祭坛。
一道紫色雷电从迷宫上方落下，绕过顾沉舟，直冲林枫后背。
顾沉舟没有回头。
左手向后一探，五指在半空合拢。
那道紫雷被他握进掌心，发出一声闷响，像烧坏的灯芯。
林枫叼着瓜子，声音含糊。
“这就是你们复制出来的雷纹？”
顾沉舟看着掌中那团紫气。
“很轻。”
“盗版都这样。”
“你知道是盗版？”
“真正的雷纹不会绕开你。”
林枫伸手，指尖在那团紫气上点了一下。
“它会先找最该劈的目标。”
“谁？”
“看它现在往哪儿走。”
紫气忽然窜入顾沉舟掌心，顺着雷纹反向冲向祭坛。
代理人转身就跑。
祭坛上方升起一道防御网，紫气撞上去，像被什么东西拽住，停了片刻。
顾沉舟握拳。
真正的雷光从他掌心透出，顺着那道精神链接一路压过去。
防御网从中间裂开。
祭坛右侧被掀掉一角，水晶连同大片石块滚下高台。
代理人被气浪推得撞在石柱上。
林枫吐掉瓜子皮。
“你看，模仿得像也没用，动手的时候还是露怯。”
“闭嘴！”
代理人抬手召回水晶。
顾沉舟已经跨过三尊虚影，剑锋贴着一只巨斧划过。
雷光沿着斧面落下，斧头当场碎成数截。
另一尊虚影张弓射出冰箭。
林枫抓起脚边一块骨片，随手弹了出去。
骨片撞上冰箭，改变方向，箭矢穿过虚影肩膀，将后方一根白骨柱钉穿。
“别光看剑。”
顾沉舟侧身避开锁链。
“你不是让我放手？”
“我是在提醒你，左边还有一个。”
“你说晚了。”
“你已经躲开了。”
“那你还说什么？”
“显得我有用。”
顾沉舟唇角动了一下，剑锋挑开锁链。
林枫看见了。
“你笑了？”
“没有。”
“失忆之后还会装。”
“你看错了。”
“我看人一向准。”
“你看谁都这么准？”
“主要看你。”
话音落下，顾沉舟的剑锋已经横到他面前。
一尊虚影不知何时绕到林枫身后，手里的短刃距离他的后颈只剩半尺。
顾沉舟用剑背将短刃挑开，另一只手扣住林枫肩侧，将人拽到自己身边。
动作快得林枫肩头撞上他的胸口。
“你挡我做什么？”
“它在你后面。”
“我看见了。”
“你没躲。”
“我等你。”
顾沉舟低头看他。
“你拿我当盾？”
“你挡得挺顺手。”
“以后提前说。”
“你有这么听话？”
“我失忆了。”
林枫抬眼。
“失忆不影响你记仇。”
“我记性不好，记仇只记现在。”
“那你记好。”
林枫伸手把他握剑的手抬高了些，指尖压过腕骨上的雷纹。
“雷纹向左走，别让它碰到水晶。”
“为什么？”
“里面装着你的记忆。”
“碰到会怎样？”
“它会把你的记忆和神山的假货一起烧掉。”
“包括我？”
“你要是再问废话，我现在就帮你试。”
顾沉舟看向他的手。
“你说话总喜欢威胁人？”
“我这叫提醒。”
“提醒需要贴这么近？”
林枫低头，才发现自己半边身子还靠在他身前。
“你先把手放开。”
“你先把手移开。”
“我在教你用剑。”
“我会用。”
“会用还让盗版雷电跑到你手里？”
顾沉舟看了他两息，松开肩侧的手，却把他的手腕扣住。
“教完了吗？”
“还差一点。”
“差什么？”
“你得学会听我的。”
代理人站在残破祭坛上，眼睛里的血已经止住。
“你们还要闲聊多久？”
林枫抬头。
“你急什么？”
“十二神影足以撕碎你们。”
“十二个都快没兵器了。”
“水晶还能复制更多。”
“你复制。”
林枫把顾沉舟拉到自己身前，掌心按上他的背，借着共契把一道金光送进雷纹。
“他有多少雷，你就复制多少。”
顾沉舟的肩背绷紧。
“你往哪儿送？”
“顺着脊柱走。”
“说清楚。”
“雷纹要从后心进。”
“下一次提前说。”
“现在才知道讲规矩？”
“你做事一直这样？”
“你等恢复记忆以后自己问。”
顾沉舟抬剑。
这一剑没有斩向虚影。
雷纹贴着白骨墙壁一路掠过，整个迷宫的骨柱同时亮起。
墙面开始松动。
头顶的白骨一根接一根落下。
外界营地里，沈砚川盯着阵盘上不断上升的数值，把手里的记录笔放下。
“所有人退后三里。”
哪吒坐在封神令上晃着腿。
“退那么远做什么？”
“阵内能量正在穿透旧庙。”
阿尔忒弥斯盯着阵盘。
“这不符合神山法则。”
哪吒掏出另一块糖。
“你们那套法则管不住林枫。”
孙悟空打了个哈欠。
“他最喜欢干什么来着？”
“掀桌子。”
哪吒把糖丢进嘴里。
“这次估计连桌腿都给你们拆了。”
迷宫核心的白骨墙完全塌开。
路标从碎骨下露出来。
那是一座巨大的西方天平，左右两端各放着一件东西。
一枚换名铜钱。
一把染血断剑。
代理人看着天平，重新笑了起来。
“终于到了。”
林枫收回手。
“你在等我们靠近？”
“天平会称量你们的价值。”
“那它最好准备一把大秤。”
顾沉舟看向那枚铜钱。
“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
“它在等我。”
天平中央的指针开始转动。
顾沉舟掌心的纸鹤无火自燃。
灰烬落下，最后一行字显现。
守台人若取铜钱，归还全部记忆。
守台人若取断剑，抹除林枫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