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山主界就在此处，你若杀我，便是向万神宣战！”
六翼巨像抬起头，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震得旧庙的碎砖不断往下掉。
杨戬没有回答。
他站在金色长阶尽头，银甲上没有沾半点尘土，三尖两刃刀垂在身侧，额间天眼缓缓睁开。
巨像还想继续喊，喉咙里却只剩下几声干涩的气音。
一道金光落下。
它的脖子被封住了。
代理人愣在原地，手指还抓着地上的土，半天没有抬起来。
林枫看了他一眼。
“看来你们的万神，连发言顺序都没排好。”
代理人张着嘴，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喘息。
杨戬抬起三尖两刃刀，刀尖在空中转了半圈。
“扰我道统者，斩。”
话音落下，刀锋向前。
没有雷声，也没有巨响。
一道银色刀光从刀刃上延伸出去，起初只有三尺，等它离开杨戬身前，已经横过整片旧庙上空。
黑龙来不及缩头。
六翼虚影也来不及躲。
刀光从巨像肩侧落下，穿过胸口，贯过腰腹，再从另一边斜斩而出。
庞大的身躯停在那里。
代理人的嘴巴终于合上了。
下一刻，巨像从中间分成两半。
截面平整得像被擦过的石板，黑龙的鳞片还在往下掉，里面的神力却已经断成了两截。
“怎么会……”
代理人的声音恢复了，却只剩下发抖。
“那是主界神躯，那是神山最高的主神本源……”
杨戬收回刀锋。
“主神？”
他看向被切开的巨像，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连我一刀都接不住，也配称神。”
银色刀光没有消散。
它继续向远处延伸，撞上了虚空裂缝。
那道裂缝原本还在吞吐黑雾，神山宫殿挤在裂缝后方，宫门和石柱层层叠叠，像一群躲在门缝后的看客。
刀光横着扫过去。
所有宫殿同时失去声音。
裂缝被刀光从中间切开，又在刀锋拖行的力量下慢慢合拢。
外界的夜色重新落下来。
北方旧庙上方的黑云散开，营地的探照灯穿过残破的阵门，照到了满地碎石。
屏幕前的研究人员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敌对能量条从满格变成了空白。
数据跳动两次，最后连警报都停了。
沈砚川看着屏幕，抬手在桌边敲了敲。
“记录结果。”
没有人回答。
“都听见了吗？”
还是没人出声。
沈砚川看了看满屋子张着嘴的人，抬手指向门外。
“先把各位专家的下巴捡起来，再把战报送到总部。”
哪吒在阵门外跳了起来。
“二哥威风！”
火尖枪在他手里转出一圈火花，枪尾差点扫到孙悟空的肩膀。
孙悟空侧身避开，顺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喊就喊，别拿枪戳俺。”
“我这是庆祝。”
“庆祝可以，别庆祝到俺头上。”
杨戬转过身，看向林枫。
他没有多说，只是轻轻颔首。
林枫抱拳回礼。
“真君这一刀劈得不错。”
杨戬看着他。
“不错？”
“解压。”
“何为解压？”
“就是看着麻烦东西被劈开，心里舒服。”
杨戬思索片刻。
“倒也准确。”
代理人听见这句话，身体往后挪了半尺。
他刚动了一下，脚边的黑土便鼓起一个小包。
哮天犬的耳朵立了起来。
顾沉舟也看到了。
“林枫，退后。”
“你先看住代理人。”
“他已经没有还手的力气。”
“我说的不是他。”
顾沉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地面，手已经搭上剑柄。
土包又往前动了一寸。
哮天犬低低叫了一声，四爪在地上一踏，黑影从林枫身侧掠过。
那道黑影刚钻出土层，便被它一口咬住。
黑影发出尖利的嘶鸣。
哮天犬甩了甩头，叼着它在废墟上转了两圈，最后把它按在爪下。
代理人脸色全变了。
“住口！”
哮天犬回头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它又把黑影甩了出去。
代理人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是主神本源，不能碰，不能碰啊！”
林枫走到黑影旁边，低头打量。
黑影只有巴掌大小，外层包着一层灰白神光，里面隐约能看见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还在开口。
“东方唤神者，你敢毁我本源，神山不会放过你。”
林枫蹲下来。
“你连脸都露不全，口气倒是挺完整。”
“神山的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
“你先从狗嘴里出来再谈底蕴。”
哮天犬松开嘴。
那道本源刚飘起来半寸，林枫已经取出一张黄符，贴在了它脸上。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黑影缩成一团光。
林枫抬手接住。
光球在他掌心里晃了两下，里面的脸贴着光壁，急得连五官都挤变了形。
林枫转手抛给顾沉舟。
“拿着。”
顾沉舟接住光球，雷纹顺着掌心蔓延，立刻在光球外面结出三层禁制。
里面的脸撞了两下，光球纹丝不动。
林枫看了一眼。
“带回去当夜灯。”
“会说话。”
“那就当会说话的夜灯。”
顾沉舟把光球收进袖中。
“你倒是会安排。”
“缴获物资，当然要合理利用。”
杨戬抬头看向废墟。
他的天眼扫过旧庙地面，原本已经平息的金光再次亮起。
林枫察觉到他的视线，跟着看了过去。
“下面还有东西？”
“旧门只是表层。”
杨戬抬脚。
脚尖落地，整座废墟从中间裂开。
砖石向两边分开，深处露出一块灰黄色土块。
它只有拳头大小，却在黑暗里自行生长，边缘每隔几息便多出一层新土。
代理人看见它，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
“不能拿走。”
林枫走到裂口边。
“这句话我听见了。”
“那是神山的阵眼，是神山立在北方的根，拿走它，所有换脸神像都会失控。”
“挺好。”
林枫伸手按在土块上。
土块传来熟悉的气息，带着河水和泥土的厚重感，还有某种被岁月压在最底层的古老力量。
封神令自行翻开。
金色书页落下，把土块完整收了进去。
远在海域另一边的神山总部，十二座白色神像同时出现裂纹。
十二名红衣主教刚从座位上站起，胸口便传出闷响。
有人跪倒在地。
有人吐出鲜血。
还有人死死捂住耳朵，听着脑海里不断断开的神谕。
“北方节点消失了。”
“不是消失。”
最中央的老人抬头看向破碎的神像。
“有人把它拔走了。”
他话刚说完，头顶的神山徽记便裂成两半。
旧庙之中，代理人看着林枫，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会后悔的。”
林枫把封神令合上。
“这句话你们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顾沉舟走到代理人面前，剑尖挑起他的下巴。
“转运表交出来。”
代理人盯着他，慢慢挤出一个笑。
“你以为我会背叛神山？”
顾沉舟手腕一转，雷光顺着剑尖落下。
代理人的笑声只持续了半息。
随后，旧庙里传出一声比一声急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