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
代理人趴在地上，手指抓住顾沉舟的靴边。
“先把剑拿开，我马上说。”
顾沉舟的剑尖仍然停在他下巴旁边。
“刚才不是很有骨气？”
“那是误会。”
“你不是说死也不会背叛神山？”
“我现在还没死。”
林枫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
“你这张嘴，倒是比神山的阵眼耐用。”
代理人不敢接话。
雷纹还在他体内游走，每一次经过经脉，都会带出一阵抽搐。
顾沉舟收回剑。
代理人刚松了一口气，胸口的雷光便又亮了一次。
他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额头撞在碎石上。
“还没问完。”
“问什么？”
“转运表。”
“我交，我马上交。”
代理人哆哆嗦嗦地抬起手，五指在空中结出几个古怪手势。
一团黑烟从他眉心飘出来。
黑烟落地，化成一张薄薄的皮卷。
林枫伸手接过，手指刚碰到边缘，皮卷上便浮出密密麻麻的神名。
有些名字后面写着被替换的时间。
有些名字后面写着对应的神像位置。
还有一部分名字，已经被黑墨彻底涂掉。
沈砚川从阵门外走进来。
“这是什么？”
“神山的转运记录。”
林枫把皮卷递给他。
“从这里开始查，凡是被改过名字的神像，都给我找出来。”
沈砚川接过后，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数量太多了。”
“那就一座一座拔。”
“需要多少人手？”
“能拿锄头的都算上。”
哪吒站在裂开的地面旁边，听见这句话，马上抬起手。
“我会。”
孙悟空从树上跳下来。
“你拿锄头，俺老孙看着，免得你把地底也捅穿。”
“我用枪更快。”
“所以才不让你用。”
林枫继续翻动皮卷。
转运表的后半段记录得更细。
神山从各处收集来的香火，被分成三份。
一份送入主界。
一份用来修补神像。
最后一份，全部流向东海。
林枫的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那里没有写具体神名，只画着一座被黑线围住的门。
门下标注着四个字。
东海龙门。
“龙门？”
顾沉舟走到他身边。
“你认识？”
“听过。”
“在哪听的？”
“古籍里。”
林枫把皮卷折起。
“神山在东海藏了一座门，门后可能有他们最想拿到的东西。”
沈砚川看向代理人。
“他说的是真的？”
代理人缩着脖子。
“我只负责北方节点，东海的事，我没有权限知道。”
顾沉舟抬剑。
“我给你一个重新回答的机会。”
“我真的不知道！”
雷光在剑尖上跳动。
代理人连忙改口。
“我知道一点，真的只知道一点。”
“说。”
“龙门不是神山建的。”
“继续。”
“那是旧时代留下的东西，神山只是找到了入口，后来他们发现入口上有华夏龙气，就一直想把门上的名字换掉。”
林枫抬起眼。
“换成什么？”
代理人的嘴唇发干。
“神山门。”
四周安静下来。
顾沉舟把剑尖移到他胸口。
“谁给你的胆子？”
代理人看向林枫，眼里只剩下哀求。
“是主界的命令，我只是执行者。”
“你们每次动手前，都要找一句命令替自己擦手。”
林枫收起皮卷。
“这次擦不干净了。”
代理人还想说话。
顾沉舟一剑刺入他的心口。
动作很快，剑身从前胸进入，背后露出半截剑尖。
代理人的双手抬到一半，身体已经失去支撑。
“你……”
“你说过只负责北方。”
顾沉舟抽剑。
“北方的账，北方算。”
黑烟从代理人的伤口里涌出。
他整个人被旧庙的地面拖住，皮肤一寸寸化成黑色粉末，最后只剩下一团烟，被裂口里的土层吸了进去。
哮天犬走过去嗅了嗅地面，嫌弃地甩了甩头。
哪吒蹲在旁边。
“它是不是觉得不好吃？”
孙悟空说：“这种东西，狗都嫌。”
“那它刚才还咬？”
“看门的职责。”
林枫没有理会他们。
他把封神令取出来，刚才收进去的息壤碎片正在书页之间缓慢转动。
杨戬站在裂口边，天眼落在那块土上。
“这块息壤来自古时治水之人。”
林枫看向他。
“真君知道是谁？”
“他曾以此土堵住九处大患。”
“那它为什么会在神山？”
杨戬看向旧庙残骸。
“有人偷走了一部分。”
林枫的指腹在封神令边缘擦过。
“神山偷的？”
“神山只是接手。”
“前面还有人？”
杨戬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指，息壤碎片在书页里停住。
封神令上浮出一行新字。
借土开门，取龙脉心。
林枫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顾沉舟来到他身边。
“什么意思？”
“神山用息壤做了阵眼，又借阵眼偷走龙脉的力量。”
“东海龙门，就是他们下一处阵眼。”
“恐怕不止。”
林枫合上封神令。
“他们想换掉门上的名字，说明门里有东西承认名字。”
顾沉舟看着他。
“能进去吗？”
“可以。”
“需要什么？”
“先找到门。”
“然后？”
林枫抬头。
“把门上的神山两个字擦掉。”
顾沉舟点了点头。
“谁来擦？”
“你会写字吗？”
“会。”
“那就交给你。”
“我写得不好看。”
“没事，能让它们看懂就行。”
外界阵门重新打开。
哪吒第一个冲了出去，火尖枪在身后拖出一串火星。
“东海有龙吗？”
孙悟空扛起金箍棒。
“有也轮不到你先抓。”
“为什么？”
“你抓鱼的动静比打仗还大。”
杨戬收回天眼，身形化成一道金光，回到封神令中。
哮天犬却没有离开。
它走到顾沉舟脚边，抬头闻了闻他身上的雷纹，又转身去闻林枫的袖口。
顾沉舟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哮天犬没有躲。
林枫看了半天。
“它认你了？”
“也许。”
“那你以后负责喂。”
顾沉舟的手停在哮天犬头顶。
“它吃什么？”
“问它。”
哮天犬抬头叫了一声。
哪吒在远处喊道：“它说要吃肉！”
孙悟空补了一句。
“还要两份。”
林枫看向顾沉舟。
“听见了？”
“听见了。”
“记账。”
“算你的。”
“它是你摸熟的。”
顾沉舟收回手，转头看他。
“那就算你欠我的。”
林枫刚要回答，袖中的封神令又亮了起来。
最后一页的黑色门影上，浮出了一只睁开的眼睛。
一道陌生声音从书页里传出。
“持令者，东海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