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等我？”
林枫往黑色缝隙前走了一步，腰带随即被顾沉舟从后方拉住。
“先处理眼前。”
“我只看一眼。”
“你每次看一眼，最后都要进去。”
“这次有龙王在。”
敖广收起青铜龙角。
“归墟入口尚未开启，强闯只会被水脉碾碎，他拉住你是对的。”
顾沉舟没有松手。
林枫低头看向腰间。
“听见了，可以放开了。”
“你脚还朝着那边。”
“我转回来。”
“先转。”
林枫退回祭坛中央，顾沉舟这才松开腰带。
敖广取出东海龙印，印面朝下悬于半空。
“东海所属水域，今日重定。”
龙印落下第一道青光。
七条水道的旧名依次浮现，黑袍人刻入其中的西方称谓被推出阵石，落地便散成黑水。
波塞冬坐不住残缺王座，只能站在海神领域中央，三叉戟伸向大洋水系，试图从东海之外抽取力量。
远处海流刚进入东海边界，龙印便亮起一圈水纹。
金色神力被拦在外面，只有寻常海水通过水脉，汇入龙宫阵图。
敖广抬眼看向波塞冬。
“东海水域有主。”
第二道青光落下。
“潮汐有序，云雨有职，水族有册。”
第三道青光覆盖整座海眼。
“外神未经华夏神职准许，不得借东海一滴水显圣。”
三叉戟从底部开始消散。
波塞冬的双脚失去海水支撑，虚影不断缩小，只能靠黑袍人体内涌出的神力维持形态。
通讯耳扣中传来沈砚川的声音。
“林先生，海啸停了。”
“停在哪？”
“港口外墙前，离第一排建筑不到十米。”
背景里传来连续报数声。
“潮位正在下降，已经退回警戒线，还在往外退。”
“第二阶段撤离是否继续？”
林枫看向敖广。
东海龙印悬在七条水道上方，所有冲向沿岸的海水都在沿原路返回。
“取消吧。”
沈砚川立刻回应：“取消第二阶段撤离，所有人员留在地下设施，等待水脉稳定。”
阿尔忒弥斯的声音随后接入。
“这不可能，波塞冬连着整片大洋水系，只要领域存在，海啸不会自行退回。”
林枫问道：“你们的势力图更新了吗？”
“我正在核对。”
“把东海那块颜色改了。”
通讯另一边安静数息。
“按西方神系的规则，波塞冬拥有海洋主权。”
敖广听见这句话，抬手转动龙印。
波塞冬仅剩的半截三叉戟也散了。
阿尔忒弥斯改口很快。
“在东海，他只能算未经邀请的闯入者。”
“这次核对得不错。”
孙悟空从海眼底部拔出金箍棒。
海床重新落稳，定海铁旧壳中残存的神性被棒身吸收，一道海浪纹路出现在金箍棒两端。
他翻身回到祭坛。
“老龙王，多年不见，你这东海的门修得不怎么样。”
敖广看着金箍棒上的新纹路。
“拿了定海神铁，还嫌门旧？”
“当年是你自己让俺挑兵器。”
“没让你连海眼一起带走。”
“今天帮你压了一回，扯平了。”
“海眼若再塌一次，本王去花果山取石头填。”
哪吒也收回混天绫。
被红绫缠住的七重巨浪落回古龙门前，化成七条水龙，绕着龙宫飞过一圈，重新归入水脉。
他落到林枫身边，伸手便要拿背包。
“火锅调料。”
“你先把浪放稳。”
“都进水道了。”
“盐还我。”
“盐是敖玄给我的。”
“辣条呢？”
“孙悟空吃的。”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放。
“少赖俺，你夹层里那包还在。”
顾沉舟把林枫的背包取下来。
“回去检查。”
林枫按住背包带。
“先欠着，眼前还有个人没走。”
黑袍人站在残破王座下，林枫的外貌开始脱落，脸颊处露出细密水晶纹路。
他看着失去神力的波塞冬，忽然扯开胸前黑袍。
由数百枚神名拼成的黑色核心嵌在胸口，每一块水晶中都困着一行字。
敖玄认出了其中几枚。
“那是龙族名字。”
黑袍人抓住核心。
“既然东海不肯接受新神，那就让你们自己的名字，替海神完成最后一次降临！”
数百枚神名同时亮起，黑色神力灌入波塞冬虚影。
原本缩小的海神重新抬高，三叉戟也被一条条华夏神名拼接出来。
敖广抬起龙印。
青光穿过波塞冬胸口，将所有龙族名字从核心中扯出。
黑袍人扑上前，试图把名字重新抓回去。
林枫翻开封神令。
“回来。”
第一枚神名落入书页。
无名石壁前，一名守卫空白的面容显出五官。
第二枚神名被接住，外城废墟中传来一声迟到三十年的呼唤。
更多名字飞向封神令。
每接回一个，便有一名龙魂记起自己，也有人记起身边战友。
黑袍人胸前的核心越来越小。
失去神名支撑后，他的脸在林枫与数张陌生面孔之间来回变化，最后只剩由水晶碎片拼出的轮廓。
顾沉舟提起守台剑。
“名字还完了吗？”
林枫翻到最后一页。
“还差一批。”
“那你继续。”
顾沉舟走向黑袍人，剑锋拖过祭坛，雷纹封住对方退路。
“剩下的账，由守台人来算。”
黑袍人抬起没有五官的脸。
水晶深处传出的声音，这一次没有模仿林枫。
“我没有名字。”
顾沉舟停在他三步之外。
“欠账的时候，有没有名字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