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落地，翻了个面。
电梯外，十几支火铳同时开火。
太阳火焰瞬间覆盖通道。
白纸被打得向后飞去，下一刻，它在半空展开，红金色的“林”字映在纸面上。
一道水镜凭空撑开。
轰！
整座地下车库像被海浪砸中。
东海王令里储存的一吨海水从水镜中倒出，连同佣兵、车辆和满地火铳，一起冲进了排水沟。
火铳刚沾水，便发出一阵哀鸣。
十几名佣兵漂在水里，头盔里全是泡沫。
孙悟空从安全通道走出，伸手捞起一名佣兵。
“会游泳吗？”
佣兵疯狂摇头。
孙悟空把他丢回水里：“那就学。”
哪吒踩着积水走到一辆翻倒的面包车旁，伸手提起海外买办。
“你刚才说谁一起死？”
海外买办满脸是水，胸口金乌徽章还在冒烟。
“误会。”
“你们这边的人，认错都挺快。”
林枫从安全通道下来。
顾沉舟跟在他身后，手里的守台剑没有出鞘。
他弯腰，从海外买办怀里捡出那枚金乌徽章。
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倒计时。
四十八小时。
林枫看了一眼。
“孔雀岭封印，四十八小时后冲开。”
海外买办咬牙：“你们守不住。”
“你们把人送到我面前，还指望我听你讲道理？”
林枫转身接通沈砚川。
“人打包，送古龙门。”
沈砚川问：“审？”
“先修城墙。”
“这些人会修吗？”
“不会就从搬砖开始学。”
哪吒举手：“我能不能一起去看？”
“你要去南境。”
“那回来再看。”
海外买办脸色苍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来抢东西的。
是来给华夏送劳力的。
拍卖厅内，宋归帆被军方人员押走。
他还死死盯着林枫手里的青铜铃。
“你不能抓我！我有神山保护！”
林枫停下脚步。
“你刚才卖假货的时候，神山怎么没保护你？”
宋归帆张了张嘴。
“那是意外。”
“把文物伪造成神性古物，串通买家抬价，替外部势力运输孔雀石和青铜器。”林枫看了眼他，“你这辈子最大的意外，是我来得早。”
宋归帆被拖走时，还在喊赔偿。
没人理他。
傍晚，东海海防基地顶层露台。
两口大铜锅同时沸腾。
桌上摆满了雪蟹、羔羊肉、牛筋、豆腐和各种蔬菜。
哪吒和孙悟空一左一右，盯着最后一盘手切羊肉。
“这盘归我。”
“你刚才已经吃了三盘。”
“我这是替大家尝味道。”
孙悟空抬筷夹肉。
哪吒的筷子同时落下。
两双筷子在锅上碰出一串脆响。
敖丙抱着一只幼龙，坐在旁边剥虾。
“你们可以各吃一半。”
哪吒和孙悟空同时回答：“不行。”
下一刻，两人筷子化成残影。
最后一片羊肉飞出锅。
林枫伸手接住，放进顾沉舟碗里。
“我的呢？”哪吒问。
“你们打完了？”
“还没。”
“那就继续。”
哪吒转头看孙悟空：“都怪你。”
孙悟空指着林枫：“他抢的。”
林枫端起杯子：“你们可以继续讨论，我先吃。”
敖玄坐在桌边，手里捧着小本子。
林枫将一张防务图推给他。
“古龙门东侧水道加三层巡逻。幼龙不能单独出外海。发现黑水残留，先封水路，再报信。”
敖玄一条条记下。
“如果发现神山残党呢？”
“抓活的。”
哪吒抬头：“打死不行？”
“问清楚再打。”
孙悟空夹起一块雪蟹：“那问不清楚呢？”
“继续问。”
“他们不回答？”
林枫看向他：“你不是很会问？”
孙悟空咧嘴：“会。”
林枫从桌边拿出两颗定海珠。
“这两颗给东海。一颗放古龙门，一颗放育龙池。”
敖广的水镜从桌上升起。
“定海珠仿品虽不及真品，也能稳住水脉。”
“别叫仿品。”林枫说，“叫加强版。”
哪吒点头：“听着就比仿品厉害。”
顾沉舟接过最后一颗定海珠。
他拔出守台剑，将定海珠嵌入剑格。
雷纹剑气立刻多了一层沉重水意。
顾沉舟抬剑一挥。
露台前的空气被压出一道弧形裂痕，远处海面同时下沉三尺。
哪吒的筷子停在半空。
“这剑现在能不能削羊肉？”
顾沉舟收剑：“能。”
“那给我。”
“你拿不动。”
“我拿火尖枪都不费力。”
“剑会压你。”
哪吒顿时不服，伸手抓住剑柄。
剑身纹丝不动。
哪吒的脸色一点点变红。
林枫喝了口茶：“别勉强，桌子快塌了。”
哪吒松开手，坐回去。
“这剑认人。”
顾沉舟看他：“它认稳的人。”
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筷子。
孙悟空拍桌大笑。
饭吃到一半，哪吒忽然放下筷子。
他从胸口取出一片红色莲瓣。
莲瓣已经失去神山编号，表面只剩一道很浅的金线。
“敖丙。”
敖丙抬头。
哪吒把莲瓣拍在自己掌心。
火光冲起。
“你当年肉身受损，差的不是龙气，是护心的一点东西。”
“我已经好了。”
“你说了不算。”
哪吒抬手一按。
红莲化成一道火印，直接没入敖丙胸口。
敖丙身体一震，银甲自行浮出。
心口处，一朵小小红莲缓缓转动。
周围水汽被火光推开，又被龙气压回。
两股力量很快稳住。
敖丙握了握拳。
银甲表面，原本不完整的龙纹彻底闭合。
“现在呢？”哪吒问。
敖丙站起身，一戟刺向远处海面。
水墙冲天而起，红莲火印同时亮起。
水墙内部燃起一圈红光，没有蒸发半滴海水。
林枫点头：“隐患补上了。”
敖丙看向哪吒：“谢了。”
“少说谢。”哪吒夹起羊肉，“以后替我挡三次机关。”
“可以。”
“十次。”
“最多三次。”
“你刚才还说谢了没用。”
两人又开始争。
林枫打开子母引魂铃。
铃身轻震。
数百道淡薄残魂从铃中飘出，落在露台四周。
有老人，有孩童，也有披着兽皮的山民。
他们身上都缠着黑色锁链。
“山神残魂。”顾沉舟说。
其中一名白发老人看向林枫。
“孔雀岭的五色光，被太阳火污染。”
“阿波罗神教把活人怨气灌进山脉。”
“他们要借孔雀本命翎羽，打开地底封印。”
林枫问：“封印下面有什么？”
老人摇头。
“不是我们能说的。”
“你们不说，我也会去。”
“那不是神。”
残魂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那是从神名断裂处爬出来的东西。”
露台上的风停了。
林枫合上封神演义。
书页自动翻开。
金鸡岭，三山关。
孔宣二字旁，原本空白的神谱浮出一丝五色光。
林枫的手指落在那两个字上。
“孔宣。”
没有回应。
他又念了一遍。
“孔宣。”
远处天际，五色光线一闪而过。
书页上只多出一行小字。
本命翎羽受污，真名无法归册。
孙悟空皱眉：“有人压着他的名字。”
“不是压。”林枫看着铃铛，“是把名字拆开，分别锁在了人和山里。”
沈砚川端着平板走上露台。
“外围封锁已经完成。西南战区和南海舰队都到位了。”
“南海也有事。”林枫说。
沈砚川递来一枚裂纹密布的贝壳。
一条浑身是伤的红珊瑚海蛇顺着水脉爬到露台边，吐出贝壳便昏死过去。
贝壳里传出敖广焦急的声音。
“南海水脉被太阳真火蒸干三成。”
“龙宫求援。”
哪吒夹着羊肉的手停住：“南海也要打？”
林枫拿起贝壳。
“看来这顿饭，是战前分赃，也是战前加菜。”
半页白纸飘到贝壳上。
纸面上的“林”字亮起，将贝壳外的金红火毒吸了进去。
火边沿着字迹绕了一圈。
白纸抖了抖，像是打了个饱嗝。
孙悟空看着它：“它是不是又吃东西了？”
林枫收起贝壳：“它比你有用。”
哪吒指着白纸：“它也没抢羊肉。”
“所以它有用。”
夜色压下。
林枫开始安排人手。
“敖丙、敖玄留守东海，稳住古龙门。”
“我带顾沉舟、哪吒、孙悟空去南境。”
哪吒举手：“我申请带三包零食。”
“驳回。”
“两包。”
“半包。”
“成交。”
顾沉舟替林枫披上外套。
林枫顺手叉起一块烤年糕，塞进他嘴里。
“吃。”
顾沉舟咬住年糕。
孙悟空的表情立刻变了。
“牙酸。”
哪吒也跟着点头：“我还没吃醋，怎么先酸了？”
敖丙默默剥虾。
敖玄低头记防务。
敖广的水镜直接转向另一边。
林枫翻开书页，盯着孔宣二字。
“等请出孔宣，西方那些拿神器吓人的家伙，就该换个玩法了。”
顾沉舟问：“怎么换？”
“让他们先把神器交出来。”
远处海面突然泛起大片红色泡沫。
一条红珊瑚海蛇冲出水面，狠狠撞在礁石上。
与此同时，孔雀岭深处。
红衣主教将一管黑色魔血，缓缓注入一根被铁链锁住的五色尾羽。
尾羽挣动了一下。
祭坛上的五色石同时裂开。
“再过四十八小时。”
主教低声开口。
“孔雀神名归我。”
封印深处，传出一声极轻的铃响。
林枫手里的子母引魂铃立刻自行震动。
远方天际，一道赤金色神环轰然落下。
整片南境雨林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