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坛外路封死，所有木箱先别开。”
林枫赶到山腰时，周衡已经让队伍退到警戒线外。
数百只木箱沿山道排开，每只箱盖都贴着拍卖编号，最旧的一张标签已经发黄，编号却与宋归帆仓库清单一致。
“远程爆破能清开通道。”
“里面装的是文物。”
“扫描只看见金属反应。”
“宋归帆走私的东西不会自己长腿进山，叫文物组上来。”
周衡收起爆破指令。
“二十三处仓库，清单有六千多件，现场核对要花时间。”
“先查南境批次，带孔雀石交易记录的单列。”
第一个木箱打开，里面躺着三只青铜铃。
铃口被灌进黄蜡，底部拴着太阳纹铜线，线头埋入土中，正把山脉地气送往主峰。
第二箱是祭刀。
第三箱装着山神面具。
文物组人员蹲在箱边，手套碰到面具时，土层下立刻亮起黄光。
扩音器从坛顶传来红衣主教的声音。
“诸位小心，这批藏品均有合法交易证明，华夏军方若强行摧毁，等于亲手烧掉自己的祖物。”
周衡翻开一份电子合同。
“手续齐全，跨境拍卖和私人转赠都有签字。”
林枫拿起第一只青铜铃。
“谁签的？”
“买方是宋归帆，卖方登记为海外收藏家。”
“原主人呢？”
“失窃档案没并入交易系统。”
“那就并进来。”
子母引魂铃放在三只青铜铃中间。
铃舌一响，黄蜡自行脱落，第一只铃身浮出一行旧字。
南境白石寨，失窃于四十一年前。
第二只铃跟着亮起。
孔雀岭旧祠，战乱中遗失。
第三只铃没有地名，只浮出一名守祠老人的姓名。
文物组立刻调出档案。
“记录找到了，照片能对上，铃肩有一道修补痕。”
林枫看向记录员。
“念出来。”
“青铜祭铃，原藏地白石寨，登记失窃日期为四十一年前，旧藏人……”
山民残魂从黄坛外围现身。
一名老人接过话。
“旧藏人是我阿公，名字少了一个山字旁。”
记录员重新核对。
“档案录入错误，现在更正。”
姓名补全，青铜铃底部的太阳铜线随之断开。
主峰方向暗下一格。
红衣主教再次开口。
“死者的说法无法构成证据。”
林枫将子母铃放到第二只文物旁。
“你倒提醒我了，死人没法替你签合同。”
负责守箱的海外佣兵举起一沓纸。
“交易受神教法庭承认，你无权扣押私人财产。”
“买卖赃物的纸，能替死人签字？”
“这里由太阳神教管辖。”
“脚下的山答应了吗？”
佣兵将合同拍上黄坛。
“山不会说话。”
十几道山民残魂同时开口。
“谁说不会！”
地面黄光倒流，木箱中的祭刀和面具接连震动。
佣兵转身按住坛心黄日印。
“既然带不走，谁也别想拿回去！”
太阳火从印面涌出，沿铜线冲向木箱。
半页白纸从林枫肩侧扑了过去，纸面上的林字张开，将火流一口吞下。
黄日印连转三圈，吐出的火全进了白纸。
哪吒从通讯器里笑出声。
“让它继续吃，刚才还抢我的火，现在知道撑了吧。”
白纸飘回林枫肩头，四个纸角全卷起来，贴着领口蹭了两下也没展开。
“你还好意思说它，你吃三碗米线的时候也没停。”
“我能走路，它现在只能挂着。”
“赤坛铜管接好了吗？”
“接好了，孩子命火都稳着，敖丙怎么办？”
“悟空还在棺边，先让他确认。”
林枫取出门心龙印，盖在第一只青铜铃的临时保护袋上。
红色印记落下，太阳铜线彻底失去牵引。
第二件归档。
第三件认主。
记录员逐件宣读，山民残魂补全旧主人姓名，文物组重新封装，黄坛上的光环一段接一段熄灭。
周衡递来下一份清单。
“这只山神面具登记在宋归帆私人博物馆，购买时间比失窃时间早两年。”
“做假做反了。”
“仓库档案写得太细，连经手人都在。”
“他原本拿档案当护身符，账记得越清楚，今天越省事。”
主峰扩音器里传来杂音。
红衣主教的命令漏出半句。
“销毁账册，所有仓库往来记录立刻烧掉。”
孙悟空的声音混在祭司队伍里。
“听见了，账册就在黑金棺右边，俺让小虫先进去占个位。”
“别拿走，留标记。”
“为什么不拿？”
“你拿了，他们就知道队里进了猴。”
“俺现在是驮棺祭司。”
“你刚才是不是挠耳朵了？”
通讯安静片刻。
“祭司也会耳朵痒。”
最后一只山神面具被送到林枫面前。
面具内侧刻着一行模糊小字，山民残魂围过来，争了半天也没认全。
一位老人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脸。
“这是我的，我活着时每年戴它跳山祭，后来外乡人拿粮食换走了。”
文物组问：“自愿交易，也算失窃吗？”
老人摇头。
“那年寨里断粮，我拿它换了七袋米，没偷没抢。”
林枫没有盖印。
“交易有效，查现在持有人。”
周衡翻到档案末页。
“宋归帆把面具捐给太阳神教，神教又将它定为黄坛阵眼。”
“原主人换的是粮食，可没答应让它带路烧山。”
老人将手放在面具额头。
“它要是还认我，就回来，要是不认，我也不抢。”
山神面具离开木箱，贴上老人残魂的脸。
黄坛地气彻底回流。
土色屏障从坛壳升起，将所有文物护在内部，太阳纹则一块块退入地面。
周衡看向监测屏。
“赤坛改成火路，白坛保留镜壳，黑坛变成水闸，黄坛也脱离控制，主峰还没发现。”
“封印倒计时呢？”
数字从四十三小时连跳数次，最后停在十二小时。
山道往下沉了半尺。
周衡扶住设备。
“怎么还在缩短？”
林枫看向主峰方向。
黑金棺的位置升起五色光，太阳神环正在自行转动。
“最后解封权不在四坛了。”
“在哪？”
“本命尾羽。”
通讯器里，孙悟空模仿祭司念出第三句开门口令。
“孔雀无名。”
暗门开启的回音刚传过来，林枫肩头的半页白纸便缩进衣领，纸面写出两个字。
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