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坛的石头过来了。”
工程兵刚喊完，白色五色石便穿过黑坛入口，贴在顾沉舟的守台剑上。
石内那声莫停又响了一遍。
顾沉舟没有伸手去取。
前方台阶全泡在黑水里，探测仪才靠近水面，屏幕便跳成乱码。
“公共水箱推过来。”
工程兵拦住他。
“顾队，这水里混着神毒，护具撑不了多久，定海珠得留在您剑上。”
“留着，我一个人快一点，你们会死得更快。”
顾沉舟卸下剑格中的定海珠，放进公共水箱。
清水绕过每一名队员的护具接口，薄薄水层贴住防护服，原本急跳的污染数值逐渐下降。
“现在能进去了吗？”
“能，不过您的剑……”
“还在手里。”
顾沉舟用剑鞘探入黑水，半截鞘身很快染黑。
水流朝东南方向拉扯，坛底显然连着另一条暗渠。
工程兵跟在后面。
“黑坛地势最低，污染怎么往高处流？”
“铜管在抽水。”
“那得有泵。”
“祭坛就是泵。”
话音未落，水下亮起六点火光。
顾沉舟侧过脸，看见黑水倒影里多出六根细长枪管。
“趴下。”
工程兵刚贴近石阶，枪声便从水道两侧传来。
顾沉舟没有定海珠，守台剑引不来水幕，剑鞘顺着倒影的位置连续点出，第一枚弹头撞偏第二枚，后面的弹道跟着乱开。
六发子弹全落进空处。
水下佣兵换弹。
“他没珠子了，继续！”
顾沉舟踩进黑水，剑鞘插入第一支火铳的扳机环，向上一挑。
枪口转向石顶。
第二名佣兵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守台剑的剑格已经抵住他腕骨。
“放开。”
那人咬牙往回拽。
“你没了神器，还敢进水？”
“你也没了枪。”
剑鞘一转，火铳脱手落进黑水。
顾沉舟用鞘尾敲在水下供弹箱上，剩余枪管同时哑火。
工程兵冲上来将佣兵按住，其中一人翻过供弹箱，露出底部的太阳纹管道。
“顾队，这些人的火药是铜管直接送来的，管线通主峰。”
耳机里传来孙悟空留下的猴毛回音。
画面贴着山腹往下走，黑坛暗渠与主峰蛇腹道在前方交会，水道上方还悬着黑金棺留下的拖痕。
林枫那边翻动阵图。
“对上了，四坛停下后，赤坛火脉和黑坛污水都会顺铜管汇流。”
“流向哪里？”
“南海。”
工程兵低头看水。
“那我们拆坛，污染全会灌进龙宫？”
“红衣主教等的就是这个，他没能力把地底东西送出去，所以借我们的手拆阻力。”
顾沉舟用剑鞘量过水深，走到黑坛中央。
“坛壳留着，拆哪一部分？”
“太阳神器核心，别拔中央钉。”
“原因。”
“钉子下面挂着山魂，你先动它，整条山脉都得跟着走。”
顾沉舟俯身摸到坛座接缝。
防火披风的感应扣亮了一下，林枫那边却没再说话。
“披风又开了？”
“没有。”
“那你碰扣子做什么？”
通讯另一端传来布料摩擦声。
“确认你有没有分心，顾队长，黑水都到腰了，还管我衣服？”
顾沉舟把剑尖探入坛缝。
“扣好。”
“你回来自己扣。”
“好。”
旁边工程兵把视线转向水箱，拿着扳手研究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插话。
“林指挥，我们频道全开着。”
“那你们也听见了，谁把他定海珠拿走，谁负责送回来。”
顾沉舟手腕下压，守台剑切开坛面。
黑色日轮从裂口中升起，中央插着一枚手臂长的黑日钉，钉尾连着数千根细链，每一根都探入山壁。
工程兵举灯照过去。
“这么多，全断？”
“逐根来。”
“得多久？”
“你们接水路，我来削。”
没有定海珠帮忙，守台剑每动一次，剑身都被黑水拖慢。
顾沉舟沿钉尾削开第一根锁链，山壁里传出一声长叹。
第二根断开，黑水中浮出一张老人面孔。
第三根落水，更多人影从水下站起。
工程兵举起武器。
“残魂！”
“枪口放下。”
最前方的老人看着守台剑上的雷纹，伸手指向东侧水道。
“华夏守台之剑，我们认得。”
顾沉舟没有停手。
“节点在哪？”
“水下七步，左三尺，那里有第一块山根石。”
另一道残魂接着开口。
“第二处在旧井下，第三处通古寨泉眼，莫让黑钉带走山名。”
工程兵沿指引放置导流管。
公共水箱内的定海珠亮起，水线绕过第一处节点，黑水表层退开一圈。
顾沉舟削断最后一根山魂链。
“现在拔钉。”
两名工程兵握住钉身，才抬起半寸，黑水便朝裂口汇聚。
“顾队，吸力太大！”
“放松手，别跟水抢。”
顾沉舟从后方托住黑日钉，虎口贴着工程兵的手套调整角度。
“往左半分，对，别乱动，卡得越紧越拔不出来。”
耳机安静了两息。
林枫问：“你在教谁？”
“工程兵。”
“最好是钉子。”
“还能是什么？”
顾沉舟抬腕，黑日钉离开坛座。
工程兵抱着钉子后退，封存箱盖立即扣上。
定海珠沿导流管放出水光，黑坛内部的黑水开始回流，第一股清水穿过旧井节点，送往古寨泉眼。
坛座外层仍亮着黑光。
周衡发来观测结果。
“主峰没有反应，红衣主教还以为黑坛在运行。”
“维持外观，封存所有佣兵武器。”
顾沉舟弯腰检查钉孔，从夹层中抽出半幅水图。
图上画着南海龙宫，右下角一座育龙池被红圈标记，旁边写着幼龙血开环。
林枫那边没有再开玩笑。
“敖丙是钥匙。”
顾沉舟把水图贴近通讯镜头。
育龙池下方还画着一条更细的路线，那条线绕过南海水脉，终点落在青坛。
“还有一件事。”
“说。”
“这幅图只画了半张，另一半在主峰，青坛下面的路，也通黑金棺。”
话才说完，封存箱里的黑日钉自行转动，钉尖隔着箱壁，指向了黄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