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门口传来脚步声。
几个人同时转头看过去。
林一推开门走了进来，神色平淡。
白丝第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银发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她快步走到林一面前，安静地站定。
林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白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微微低头，没有说话。
杨明关掉手腕上的微型电脑，椅子往后一推，大步走了过来。
他盯着林一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老大，你......真的成了？”
林一点了点头。
杨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呼吸停顿了半秒。
成了。
真的成了。
杨明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画面。
当年在南城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被仇恨驱使的孤狼。
而现在......
天道道主，六道主宰。
整个六道，数以万计的成员，遍布七州的势力网络，从今天开始，全部听命于眼前这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杨明想起了辰王钟神秀给他的那段预言。
去南方。
你会遇到一个人。
他能帮你。
他沉寂了多年的激情，正在重新燃起。
不仅仅是有希望复活他的爱人。
还有更大的东西。
一个六道所有人都在追求的终极目标。
白绝和伊洛从沙发上走了过来，白绝嘴里还叼着半根薯条，满脸茫然地左看右看。
“什么成了？你们在说啥？”
杨明瞥了他一眼。
“自己看六道网。”
白绝打开微型电脑，手指在光幕上点了几下，打开六道网。
一条金色边框的公告直接弹了出来，占满了整个屏幕。
白绝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去。
五枚道主印鉴。
联合公告。
“......经天道前任道主·神眼前辈亲自选定并传位......”
“......其实力、心性、格局，皆已远超我等所见所知之境界......”
“......自此刻起，佩恩即是天道之主，亦是六道主宰......”
白绝的嘴微微张开，薯条从嘴角掉了下去。
“有能力就任天道道主......六道主宰。”
他喃喃地念出这几个字。
然后平静地关闭了微型电脑。
安静了两秒。
下一秒，白绝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根，两步并作一步冲向林一，双臂大张就要抱上去。
林一侧身一闪，干净利落地躲开了。
白绝扑了个空。
他回头看了看杨明，又看了看白丝，再看了看伊洛。
几个人都用一种“你清醒一点”的眼神看着他。
白绝完全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拳头攥紧又松开，嘴里嘀嘀咕咕：
“六道主宰......我老大是六道主宰......”
他蹲下身又站起来，拍了两下大腿，深吸一口气，然后终于平复了情绪。
几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
白绝跑回林一面前，眼睛里全是光。
“老大！你现在是六道主宰了，能给我安排进天道不？”
他搓着手，语速飞快。
“我真的很想和天道那些天才们会上一会！”
林一走到沙发前坐下，靠着椅背，抬眼看了他一下。
“等你到了准SS级，我就让你加入天道。”
白绝一听，整个人像被充了电。
“好！”
他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亢奋。
“老大你看着，我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功晋升准SS级！”
林一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伊洛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乖巧地看着白绝意气风发的样子，嘴角也弯了弯。
杨明双手抱胸靠在墙上，目光落在林一身上，眼神很沉。
六道的方向已经定了。
天山。
自由教会。
接下来就是等消息。
......
接下来的三个月，林一的生活变得平静。
像普通人一样。
吃饭，睡觉，偶尔出门转转，更多的时候就坐在别墅的阳台上，翻看网上的各种信息。
六道的庞大网络已经全面启动。
六道成员遍布七大州，人间道的情报网深入各行各业，修罗道的战斗小队暗中排查可疑据点，畜生道的探子渗透入荒野和废土......
但三个月过去了。
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天山就像是从这个世界蒸发了一样。
没有踪迹，没有痕迹，没有任何一条线索指向他们的核心所在。
林一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微型电脑的光幕映在他的黑色瞳孔中。
藏得真深。
不急。
他关闭了光幕，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
白绝和伊洛这三个月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白绝每天的行程只有两个字——战斗。
早上打，下午打，晚上还打。
个人战的场次被他拉满到了系统允许的上限，积分蹭蹭往上涨。
他的真实排名一路往上冲。
第八万名，第一万名，第一千名......
每赢一场，排名就往前跳一截。
他打得疯，打得狠，打得那些排在他前面的学员一个接一个被拉下来。
有时候，他还会去挑战一下排在前十名的学员。
但前十的人，全部都是准SS级。
白绝第一次挑战第十名的时候，开场三十秒就被打趴了。
全身极化状态拉到极限，每一拳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劲道，可对面只是随手一挡，就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准SS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天赋和拼命就能填补的。
那是一道鸿沟。
但白绝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第二天又去了。
又输了。
第三天还去。
还是输。
输得越来越惨，有一次被对手一记重击砸断了三根肋骨，在医疗室躺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又去了。
第十名的那个男生看到他，都有些无语了。
“白绝同学，你确定？”
“确定。”
白绝活动了一下还在隐隐发酸的身体，走进了对战场地。
又输了。
但这一次，他多撑了十二秒。
十二秒。
对别人来说什么都不算。
但白绝自己知道，这十二秒里，他摸到了一层极其薄的膜。
准SS级的边缘。
就差那么一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异能量已经积蓄到了瓶颈的极致，像是一个即将被撑破的气球，只差最后一口气。
而伊洛，更是一个传奇。
三个月。
零败绩。
从入学第一天到现在，她没有输过一场个人战。
重力操控配合空间转移，还有强大的蓝色力量，攻守兼备，没有破绽。
每一场战斗都干脆利落，最短的一场只用了一秒。
对手刚摆好架势，就被十倍重力直接拍在地上，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甚至越级打赢了排名第十的那位准SS级学员。
那场战斗在整个学院圈子里炸开了锅。
一个S级的新生，击败了前十的准SS级强者。
伊洛的名号开始在各大学院之间流传。
大多数人叫她“小楚月”。
但她和楚月的战斗风格完全不同。
楚月是暴烈的雷电，正面碾压一切。
伊洛是沉默的深渊，你以为站在安全的距离上，下一秒就被拖进万丈深渊。
两个人的名号响彻了整个学院圈子。
但。
这三个月里最出名的，不是他们俩。
同一时期，其他学院也冒出了好些个天才。
和白绝伊洛一样，像是约好了似的，突然出现，每天个人战拉满，疯狂冲榜。
其中有两个人，最为传奇。
一男一女。
来自第二十五学院。
那个在所有学院里排名垫底，常年被人当笑话提起的学院。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只知道他们俩都是新生。
他们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个人战的积分榜上，然后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往上攀升。
两个人都是准SS级。
战斗手段极其成熟，极其多变。
白绝和伊洛分别跟他们交过手。
惨败。
毫无悬念的惨败。
白绝被那个男生在三十秒内击倒了四次。
不是实力碾压——准SS级对S级本来就是碾压。
让白绝真正觉得不对劲的，是对方的战斗方式。
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了毫厘，像是经过了成千上万次的计算和优化。
进攻、防御、闪避、反击，所有环节之间的衔接完美得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
就像在和机器人打。
但偏偏，对方的表情是活生生的。
眼睛里有专注，有兴奋，有战意。
那些神态，那些微表情，都在证明他们是正常人。
而且战斗结束之后，对方还走过来，态度诚恳地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去医疗室？”
白绝当时看着对方认真的眼神，心里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怪。
太怪了。
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伊洛和那个女生打的那场更诡异。
伊洛的重力场刚展开，对方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作用范围一样，精准地站在了边缘外侧。
空间转移发动的瞬间，对方已经移动到了伊洛即将出现的位置的正后方。
那场比试，伊洛连续三个月的不败纪录被终结了。
赛后，那个女生也走过来，弯着腰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伊洛摇了摇头，沉默地离开了场地。
回到别墅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林一。
林一当时正坐在沙发上，听完之后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目前为止，那一男一女的积分已经冲到了一等学员的位置，还把前十里面除了钟灵淼和楚月以外的所有人都打了个遍。
全胜。
第二十五学院的排名从垫底开始疯涨。
论坛上到处都是关于这两个人的讨论帖。
“第二十五学院终于抽出大保底了。”
“垫了这么多年的底，终于要站起来了。”
“不对吧，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来头？谁认识？”
“查过了，入学信息正常，背景干净，就是普通人。”
“普通人？准SS级的普通人？”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这两个人的存在，就像是凭空多出来的一样。
......
三个月后。
第二学院竞技场。
今天，钟灵淼向楚月发出了挑战。
消息一出，整个九黎城的学院圈子都沸腾了。
钟灵淼，个人榜第二，第一学院战斗部部长，七王姓之一，钟家之人。
楚月，个人榜第一，第二学院战斗部部长，小人物天才崛起的活招牌。
两个人都是准SS级。
两个人都是各自学院的绝对王牌。
这是钟灵淼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向楚月发起个人战。
竞技场内座无虚席。
上万人的观众席被塞得满满当当，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人，后面来的只能挤在场馆外面的大屏幕前看直播。
白绝靠在观众席的栏杆上，嘴里嚼着从自动贩卖机买的肉干，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对战场地。
伊洛坐在他旁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杨明坐在后排，双臂环胸，面无表情。
林一没有来。
场地中央。
楚月站在擂台的一端。
今天她扎了双马尾，棕色的短发在脑后翘起来，更显活泼。
身上穿的还是那套学院制服，白衬衫，浅棕色针织背心，灰色百褶裙。
发夹别在耳侧，阳光打在上面，折出一点碎光。
她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表情平静。
对面。
钟灵淼站在擂台的另一端。
一头黑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同样是学院制服，但穿在她身上多了几分凌厉的气质。
她的眼神平静，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周围的欢呼声铺天盖地。
“楚月！楚月！”
“钟灵淼！钟灵淼！”
“第一和第二的终极对决啊！”
“等了三个月了终于等到！”
两个人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对视。
楚月率先开口，声音被竞技场的扩音系统放大，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等你好久了。”
钟灵淼看着她，顿了一下。
嘴角终于弯了弯。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