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笑笑，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侧，“坐？”
“不了，我们还没那么熟。”江若拒绝道，同时提醒她，“助战卡召唤时间只有10分钟，你还剩9分钟。”
见状，杜若也没坚持，自顾自说，
“我对你没有恶意，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杀掉父亲，方殷。”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像你一样，死无全尸，也不想像我们的另一个妹妹连若一样，被当成个玩物送来送去，落得不人不鬼的下场。”
此言一出，江若还没说什么，周白先发怒了，他抬手一连串冰棱直射向杜若。
在杜若即将被戳成筛子时，一大片青丝织成网，将冰棱尽数拦下。
网后的杜若缓缓勾起唇角，网前的周白却怒火横生，他看着江若，愤愤道：
“她欺负你，你还护着她？”
江若摇摇头，平静道：“她没有欺负我，她说的是事实。”她看向杜若，“那个什么若……妹妹，她怎么了？”
“连若啊，也没怎么样，她不像你我，有个爱她的妈，末世前她妈搭上了江家的船，江家势大，方殷不敢得罪，连带着她也过了几年好日子。”
“末世后大部分人都死了，江家大少杨海又护着她，明面上的亏没怎么吃。”
“只不过她是个贪的，贪恋那可笑的父爱，在方殷找上门时没拒绝，给了方殷可趁之机，在她身上下了不知道多少诅咒，日夜折磨。”
“方殷还有个养女叫方兰，听说是异域那位王看中的人，方兰也是个黑心肝的，不知道为什么看她各种不顺眼，心情不好了，就让方殷把她叫出去，当人情送给各种人玩弄。”
“不过方殷还需要她离间杨海的人脉，没要她命。”
一口气说完连若和方兰的事，说的杜若口干舌燥的，赶忙倒了杯水猛灌两口。
而后又说：“其实方殷的儿女不止我们，李若、周若、何若，男男女女各种若，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几个，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死了，而且死的都挺……”
她顿了顿，闭上眼，似乎想把脑子里令人作呕的记忆都甩干净。
江若也没催，静静看着她。
很快杜若再度睁开眼，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继续说：“每一个，他们每一个都死状凄惨，其中有一半，和你一样尸骨无存，都是方殷做的，他很有可能在献祭我们换取什么。”
“除了方兰、连若，我是方殷还活着的最后一个女儿，我有预感，马上就轮到我了，但我不甘心，凭什么我，我们，生来就被他当做工具，用完了还要残忍杀害，他连正经名字都不肯给我们一个，却要我们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凭什么！”
她抬头，死死盯着江若，“我不甘心啊，凭什么呢？帮我吧江若，哪怕我死，也要拉着他方殷一起陪葬！”
话落，没有人再开口。
就连周白，也从一开始的愤怒，变得面色惨白，他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再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10分钟的时限就快到了。
江若突然伸出手，掌心一张华丽精致的卡片，竟是一张新的【冰封纯白助战卡】。
杜若愣愣接过，随后狂喜。
“你答应了？”
“嗯。”江若歪头看着周白，脸上平静无波。
“我的命是他给的，他要拿回去，我无话可说，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周白牵连进来。”
她抚上周白的脖子，纤细的指尖在狰狞的伤疤间游移，语气森寒。
“此仇不报，我心永世难安！阿白受了多少罪，他方殷，就得受多少！”
她看向杜若，对这个不知道是她姐姐还是妹妹的女人，第一次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张卡你拿去，它无法绑定，不会被你的系统发现，需要时折断它，我自会现身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10分钟时限到了，夫妻二人双双离去。
杜若打开门，果然见门上贴着大小猫三两只。
云揽月和欧阳右紧贴在门上，随着她开门的动作，两人都是一个趔趄。
云探星倒没跟着凑热闹，抱着小白猫靠墙装深沉，只是看那乱七八糟的猫毛，想来也没淡定到哪儿去。
她轻咳一声，拽起欧阳右就走。
“云神，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早上见。”
等两人都走远，云探星才上前来，状似无意问道：“姐，他们聊什么了？”
“我哪知道。”云揽月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遇上说悄悄话的偷听是仪式感，但人家杜医生都说了不让听，咱不能违背人家意愿不是，所以我俩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说罢她推弟弟，“走了，回去睡觉，小屁孩熬夜会长不高的。”
“姐我怀疑你在诓我。”
“真没有，姐骗谁都不能骗你，乖，听话哈，你要是好奇就去问江若。”
……
夜风吹拂，树叶沙沙作响。
欧阳右和杜若并肩走着。
“杜若，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来年了，怎么了？”
“是十三年零八个月。”
“记这么清楚？老大你记性可真好。”
“杜若。”
“嗯？怎么了老大？”
欧阳右突然停下，月光把他和杜若的影子拉的老长，两道影子相携着向前，却因主人分隔着，始终无法重叠。
就像两个离心的人，两颗心始终无法相合。
他静静看着杜若，直把人看的不自在，才说。
“杜若，我们会分开吗？”
“老大你说什么呢？想踢了我给落月找个新治疗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杜若，你藏的并不好，连杨海那个傻子都看得出来。”
杜若闻言一僵，随即自嘲一笑，“我以为你不会挑明。”
“抱歉，我只是没法再陪你演个傻子，你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你打算做坏事时，心情会特别好，就像刚才那样。”
杜若歪着头，凑近他，像做坏事被抓包了讨饶的小孩一样，“之前都能演，为什么现在不能？”
他低头看着杜若，女人明亮的眼睛宛如星子，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退开。
“因为这次，你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