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怎么演了？”
杜若很是不解，仔细回忆自己做了什么和从前不一样的事，惹来欧阳右神经兮兮的反应。
但思来想去，她并不觉得哪里不一样，于是她问，“老大，你怎么不说话？”
欧阳右别开脸，闷闷道：“以前卖我时，会让我听听怎么卖的，刚才告诉我，你又打算卖我，却不让我听怎么卖。”
他回头，看向杜若的眼神满是受伤。
“发现你是卧底的时候，我预想过无数种拆穿你真面目的场景，说什么话，摆什么表情，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早就看透所有、稳稳掌控一切发展的成熟人士。”
“但每次预想过后，我都很难过，为什么偏偏是你？”
“相识时我们都还是懵懂少年，我们也一起幻想过未来，我还记得，我说我想成为一名老师，你说你未来会做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杨海要做世界闻名的花匠。”
“我们也约定过，会做一辈子好朋友，即使将来各自成家，有孩子了，也要认对方做干爹干娘，永远不分开。”
“这些我都记得，杨海已经忘干净了，那你呢？杜若，你还记得多少？还是……也忘光了。”
说完，欧阳右定定看着杜若，一副非要她给个答案的架势。
杜若轻叹一声，“我没忘，我当时是真那么想的。”
“那现在呢？”
“现在……也一样。”
“杜若，你犹豫了。”
欧阳右抬头望着天，月色那么明，却照不进身旁好友的心里，照不亮他们的前路。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难过。
“你也好，杨海也罢，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擅自闯进我的世界，许下承诺，最后只有我当真了，你们都在骗我，都在看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都想在我得意时狠狠捅两刀，很好玩是不是？”
“我自问这些年对你够掏心掏肺了，那个藏在暗处，连面都不敢露，只会对你发号施令的老鼠，真的比我重要吗？”
他退后两步，伸出手，“选我一次，行不行？”
杜若却迟迟不动，只定定望着他。
最终还是他妥协了，“好，我不逼你，那我们……就此别过。”
欧阳右转身就走，倔强的没有回头，一步，两步，三步……走进林荫下，藏进黑暗里，月光也照不进的地方。
眼角滑落一行泪，微微的凉，却冷到骨子里。
突然一只手拉住他。
“老大，我答应你。”
脚步一顿，欧阳右缓缓转身，明月西沉，斜照进林荫里，照亮了他，也照亮了杜若拉着他的手。
那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有些疼，但更多的是暖。
他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出口却只有一句，“我这人认死理，是真的会当真。”
杜若重重点头，“我知道，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骗你，不会再卖你，更不会离开，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杜若……”
“老大……”
“老大！杜医生！你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拉拉扯扯干嘛呢？”
突然出现的大叫打乱了二人互诉衷肠。
两人赶忙分开，装作无事发生一样看向来人，居然是秦烈这家伙。
欧阳右咬牙切齿，“秦烈，你大半夜不睡觉乱跑什么？”
“冤枉啊老大，我没乱跑，我遛秦家宝呢。”秦烈抖了抖手里的绳子。
欧阳右和杜若这才看清，秦烈身边还跟着他的战宠猎狗——秦家宝。
秦家宝疯狂摇着尾巴，呲牙咧嘴笑着。
还真是来遛狗的。
欧阳右无奈扶额，挥手撵人。
“行了赶紧滚，看见你我就烦。”
“哦~”秦烈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牵着秦家宝走了，离老远还能听见他碎碎念“小气鬼”、“恼羞成怒”什么的。
两人对视片刻，突然齐齐笑出声。
杜若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说：“老大，我和江若没说什么，我只是请她帮忙除掉一个共同的敌人，正好我和她有点子关系，只不过女儿家的事，你个大男人听不合适，这才让你先出去。”
“哦？是吗？”欧阳右环抱双臂，“那为什么新郎不用出去？”
“天地良心，是江若非要他留下的，说什么夫妻一体，没什么是她的阿白不能听的。”杜若佯装一身恶寒道：“咦~恋爱中的女人太可怕了，一点秘密都没有。”
欧阳右忙阻止她，“好了，打住，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他俩恩爱。”
“好吧……那……”杜若斜睨他一眼，“没别的事那我回去了？”
“我也回，一起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住宿区。
许久之后，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树梢上跳下一人来。
是云揽月。
她看一眼欧阳右和杜若离开的方向，双手背在脑后，懒洋洋道：“出来吧，人都走没影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只巴掌大的座天使虚影缓缓浮现，调皮的绕着她转一圈，才有声音传出。
“姐你怎么发现我的？”
“嘻嘻，这叫知弟莫若姐，怎么样？你有从周白身上问出什么没？”
“和杜医生刚才说的一模一样，那姐妹俩预谋杀一个叫方殷的人，还有连若和方兰居然是……”
云探星简单把几人的关系说了一遍，末了问她，“姐姐，那个方殷，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啊。”云揽月连连摇头，轻轻摩挲下巴，“我大部分时间都随师父在外云游，玄门中人认识的不多，而且……”
她顿了顿，又道：“那个方殷，在末世前就拿人命献祭，玄门对邪修一向是除之后快，肯定不敢出来抛头露面，啧，阴沟里的脏老鼠。”
她自顾自念叨半晌，突然板起脸，一手叉腰，一手戳座天使脑门，“云探星，你该睡觉了。”
“姐你怎么用完人就丢，太过分了！我不理你了！”
云揽月成功把弟弟气跑了。
而后又隐去身形，隐约还能听见她的小声嘀咕。
“连若的姐姐啊……正好，顺路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