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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英雄改变历史?等等,我先逝逝- 第1071章 食案未寒争国是净鞭已响定宸衷-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071章 食案未寒争国是净鞭已响定宸衷
    自受禅登基以来,官家每次朝会都很准时,而且从无取消过一次朝会。

    这一次,可是官家第一次推迟了两个时辰的朝会,难道这里面还藏着别的隐情?

    不过,这么看来,好像是与前线牵扯不大?至于有没有可能牵扯到是否调回辛元帅的朝议,那就更不沾边了。

    没人敢大声说话,都是借着领膳的功夫,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很快,膳房役人穿梭如鱼,端着食案流水般上来送着赏赐的御膳。

    文官坐东廊,案上先摆的是看盘:羊脯、旋鲊、环饼、枣塔,精致得像一件缩微真物,又上了热粥与炊饼,热气腾腾的,暖胃又暖心。

    武官坐西廊,多添了酱牛肉、炙羊肉、胡饼,分量足些,也稍显粗粝一些。

    两边都是御厨的看家手艺,油香混着荷叶香,在廊下漫开。

    虽然菜式丰富,味道也不错,可真没几个人真的能在皇宫内吃得安稳。

    汤思退坐在文官班首的食案前,慢条斯理地喝着莲子粥,用盖儿撇着茶叶沫,撇得一圈圈涟漪,眼角却扫着对面的虞允文,心里冷笑。

    官家今日这一出,是把‘天子亦有人伦’亮给文武百官看。

    就算你虞彬甫再能打,官家也不会让你离开朝堂,不然朝堂的这些事情谁来处理;再有,就算你辛弃疾再能打,也抵不过官家先念骨肉、江山,再思前线战事。

    待会儿论辛弃疾之时,官家连永嘉郡主都护得如珠似宝,又岂能容武将在外擅自挟劝降金国以为功、挟兵权以傲朝廷,坏了大宋法度?

    他慢慢地喝了口茶,茶汤微苦,却正合心意。

    今日他们主和派根据罪名大小上的这三道奏疏,他都揣在心里,

    “擅权、欺瞒、僭越”,一条比一条罪重,非要把辛弃疾从北边拽回来不可。

    张说凑过来,压着嗓子说道:“汤相,今日这奏表。。。还按原计划上?”

    “李衡他们那边也都准备好了,我瞅着他们的笏板上都写得密密麻麻的。”

    “照常上。”汤思退淡淡说道,他放下银勺,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辛弃疾战功再大,也大不过祖宗家法。”

    “今日我等竭尽所能引经据典,定要让官家明白,尾大不掉之患,甚于边患。”

    李衡点点头,方正的脸上满是严肃之色,嘴里还嚼着半口炊饼,咽下去才道,

    “汤相所言极是。今日我等身为言官,必当死谏。绝不能让武将坐大坏了规矩。”

    另一边,虞允文、史浩、王淮等人也坐在一起,相比主和派,似乎他们的胃口不是很好,面前的粥都没动几口,碗中热气也都放凉了。

    “不知西夏前线怎么样了。”史浩捻着佛珠,低声道,

    “那两个信使回来都好几日了,杨倓的援军究竟到没到前线,还有辛弃疾元帅那边也没消息,真是急死个人。”

    王淮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忿:“今日主和派必定借题发挥,继续拿‘隐瞒军情’说事,咱们得好好应对。”

    “绝不能让他们把辛弃疾元帅的罪名坐实,更不能让他们把辛元帅召回来。”

    “西夏前线那边的战事,甚至北方金国降卒的安抚,都离了他不行呀。”

    虞允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指尖轻轻叩着食案,发出“笃笃”的轻响,

    “兵事贵密,这是常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古来亦如此。”

    他指着案上御膳美食,“真要事事请旨,不管多好吃的御膳都会凉透的。”

    “一会儿我等据理力争,拿刘宋刘义隆自毁长城的旧事做比,拿李靖的典故说事,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军国大事,绝对不能毁在党争手里。”

    “嗯。”史浩点头,白须微微颤动,沾了点米沫也没察觉,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绝不能因朝堂党争,误了军国大事。”

    王淮在这些人中相对年轻些,她坐在那里,拿笏板挡着半张脸,悄悄地打量在场所有人的神色。

    他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笔账:辛弃疾元帅若是能将西夏也一并降服,如此前线可以省下来的军费、陕西粮道、西夏互市、川陕将领,升迁、临安细作网。。。

    这一桩桩一件件要钱、要人、要冒险的东西,都可以打个折扣。

    官家想中兴,可中书省户部的账簿不会骗人。

    他是言官,不能光喊口号,还得替官家算清楚这笔账。

    众人各怀心事,很快就用完膳,休息的这半个时辰,竟像过了半天那么长。

    日影西斜半竿,紫宸殿檐马被风吹得叮当响,像是在催命,也像是在催功名。

    “咚 ——”净鞭一声,脆响震彻廊下。

    廊下百官像被同一根线提起,箸筷瞬间收进食案,齐齐起身整衣,掸袍、正冠、持笏,动作整齐划一。

    内侍高唱:“舍人引班 ——”东廊文官整笏,西廊武臣按剑,湿了又干的汗把朝服后背晕出浅浅云纹。

    众人踏过丹墀,过龙尾道,鱼贯入紫宸殿。

    殿内不似大庆殿那般铺陈九道山棚,却自有天子威仪。

    御座高踞须弥座上,背倚山水屏风,香炉里泄出沉水香与一丝药草的余味——那是赵昚袖中还揣着永嘉郡主那碗退热敷药的药渣残气。

    殿砖如镜,映着百官乌纱绛袍,像一河被冻住的青绯色波浪。

    赵昚早已坐在龙椅之上了。

    他没穿全副衮冕,只着绛纱袍、通天冠,腰间御带扣得极紧。

    脸上不见疲态,可眼底那层乌青之色,就连文武百官班列最尾之前也看得清楚无比。

    他的两手平放御案,案上摊着两份东西:一份是主战派众人根据前线情况递上的奏疏,纸边还沾着墨迹;一份是主和派台谏连署的劾疏,墨字密得像蚁阵。

    “班齐——”通事舍人一声,百官分班立定,再拜,山呼万岁。

    赵昚微微抬手:“免礼。”

    这一声“免礼”很轻,却让殿里空气骤然绷紧。

    今日不是贺圣节,不是读赦文,而是要剖析军国大事的正式朝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