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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英雄改变历史?等等,我先逝逝- 第1075章 洛水誓破晋祚短阴山功成盛唐兴-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075章 洛水誓破晋祚短阴山功成盛唐兴
    史浩继续不偏不倚地说道,“等金人缓过气,看到劝降他们的辛弃疾元帅被关在临安之时,恐怕第一件事就是笑我们‘自断其臂’。

    “那些嚣张跋扈的金人若是没有了辛弃疾元帅继续在北方弹压,甚至可能会导致他们降而复叛。”

    “所以老臣以为:不妨令辛弃疾元帅暂留前线继续稳定北方。”

    “但需加派枢密院文臣为‘参议军事’,户部郎官为‘粮械监司’,吏部兵部郎官为‘各营监军’。。。”

    “把辛弃疾元帅的义军主力所属拆成数部,分隶诸如荆襄、淮西、步军司、殿前司等朝廷各部兵马。”

    “如此,功归官家,权归朝廷,险局交由辛元帅打——这叫‘用其胆,收其柄’,也能防止辛元帅继续立功,导致‘功高震主’。”

    这些话说下来,不偏不倚,却让主和派那些人暗恨,史浩到底还是给辛弃疾元帅以及主战派留了钻营的缝隙。

    主战派中,王淮随后出列。

    他虽做监察御史,却不像李衡那般自诩正义,王淮先向御座一揖,再淡淡一笑,声音清亮,像在平静奏报一笔财政之账,

    “启禀官家,堂上诸公争的其实不只是辛弃疾元帅一个人,而是‘大宋接下来,是靠文书中兴,还是靠血火中兴’。”他的语速平稳,每一字都有真凭实据,

    “臣昨晚算过一笔账:单是河朔之地,若得而复失,每年边关需支出军费,即耗银不下百万缗;若能稳固消化,则每年可收赋税、盐利、商税,不下五十万缗。”

    “辛弃疾元帅劝降金国此举,可想而知,是为国家省了多少钱,立了多少功?”

    “诸公为何不算清楚这笔账,而只是盯着‘不奏’、‘迟滞’、‘隐瞒军情’这样虚无缥缈的所谓罪名,岂非舍本逐末?”

    王淮看向殿内众人,目光扫过两班,继续说道,“所以臣不赞成李御史那样急吼吼的‘问罪’——那样必然会寒了天下边将之心。”

    “当然,臣也不赞成虞相那样,把天下寄托在唯一的一员虎将身上——辛元帅若是倒了,那北方便会完全陷入困境之中。”

    他顿了一顿,声音放沉,像在翻一本本沾着血的史书:“诸公若问‘明主怎防虎将’,不妨看看前代之鉴——”

    “曹魏太和、正始年间,司马懿受命辅政、总督兵马,高平陵一变,指洛水为誓,说‘惟免曹爽官爵而已’,转手便屠其三族。”

    “自司马懿洛水之誓一破,君臣大信就烂了根,此后王凌、毋丘俭、诸葛诞接连举兵反司马家却被轻易剿灭,曹魏朝堂便再无可共信之人。”

    “自此,‘无信’的司马家便得了天下,晋武帝勉强一统,不及二代便八王乱起、五胡南下。。。”

    “而两晋天下不是亡在‘将太能打’,而是亡在违背‘洛水之誓’后,‘君疑其将、将惧其君,誓约如废纸,权柄终于旁落’。”

    “前朝唐太宗皇帝读《晋书》,亲笔批司马懿:‘陵土未干,遽相诛戮,何前忠而后乱?’”

    “其实,当时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李靖灭东突厥、平吐谷浑,手握天策之兵,若存司马懿之心,他的大唐未必没有第二个高平陵。”

    “可唐太宗是怎么做的?贞观四年,李靖夜袭阴山、生擒颉利,功高到让满朝文武目眩口呆。”

    “御史大夫萧瑀立刻弹劾李靖‘御军无法,纵兵掠突厥珍宝’,若是换别的主君,正可借题削权、甚至罗织成狱。”

    “而唐太宗是怎么做的,却是先下特敕:勿劾。等李靖入见,他当面责让,李靖顿首谢罪。”

    “如此,责过了、威立了,他又慢悠悠说:‘隋史万岁有功不赏、以罪见戮,朕则不然——录公之功,赦公之罪。’加左光禄大夫,赐绢千匹。”

    “隔几日再把谗言之事挑明,复赐绢二千匹,拜李靖尚书右仆射。”

    “这便是唐太宗的手段:赏在军前,疑在暗中;责在当面,权在制度。”

    “他这是让李靖知道‘朕时刻在盯着你’,却又让天下知道‘朕不会负功臣’。”

    “后来李靖自请交还兵柄,入朝恂恂如不能言,吐谷浑再起时虽老仍出,事定即退——这可不是被逼的,而是唐太宗早就把‘进可用、退可安’的路给他铺好了。”

    “所谓,用其胆,收其符;信其忠,限其权。”

    “所以,李靖终是李靖,不是司马懿;大唐终是收拾山河,而不是晋室倾颓。”

    王淮说到这里,目光转向赵昚,声音沉稳而明亮,

    “官家,要想预防辛弃疾变成司马懿,靠的不应该是先疑、先召、先圈进西湖园子。”

    “而应该是恰恰相反——先给他光明正大的功劳,再给他看得清清楚楚的底线。”“功劳愈大,底线愈明;权力愈重,界限愈硬。”

    “如此,才能叫他敢打,而不敢私;能胜,而不能僭。”

    “臣请官家下一道《亲征预备诏》:一面明发天下,认辛弃疾‘劝降金国、安定河朔’之功,赐爵、赐物、赐旗;”

    “一面密令枢密院重定兵权属:元帅可调今日之兵,不得自行增设新军;可受敌国降表,不得私自许敌国土地钱帛;可攻可援西夏,不得行擅立西夏君臣名分。”

    “把‘英雄的胆’装进‘朝廷的笼’,才是官家治军该有的手段。”

    随着王淮说完这些,殿里竟有片刻的安静。

    这已经不是哪边赢了,而是两边都被戳到了痛处。

    主和派知道“一味收权”会丧失一统之时机,主战派也明白“一味纵将”会违背百年之祖制。

    赵昚端坐御座,静静地听着,他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御案边缘敲了又敲——这是他少年听史浩讲经诵义时养成的习惯。

    明明他已请教过太上皇,他的心里已有主张,却还要让百官把人心都摊开来。

    他先看汤思退。这位左相说得倒好,召回辛弃疾,声音恳切得像在替朝廷惜才,眼底却是一层藏不住的东西——不是怕,是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