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些东西是给草原‘第一勇士’的，又不是给你孛儿只斤也速该的，你高兴个什么劲！”亦难察必勒格汗面色阴沉，战斧往肩上一扛，
“孛儿只斤也速该，让咱们的草原‘第一勇士’等着就是了！”
“明年开春，我会给他连本带利送过去的！”
“赖账的是孙子！”铁木真兀格汗冷哼一声，手中弯刀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塔塔尔部的汉子，说话向来一口唾沫一颗钉！”
“三百匹战马、十张狼皮，外加一百头牛羊，明年开春，雪化的时候，我亲自送到那‘第一勇士’的帐前！”
“谁要是敢赖，我铁木真兀格第一个带兵去他部落里把东西抢回来，连本带利，一颗草都不少你们的！”
“我克烈部更不会赖账！”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咬牙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被激出来的狠劲，
“五百匹战马，外加一百头牛羊，另外再加上一副我之前从金人手里缴来的铁甲——我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在草原上纵横二十余年，什么时候赖过别人的账？！”
“谁要是敢说我克烈部赖账，那就是在辱我克烈部的祖宗！”
他猛地一拍腰间的弯刀刀柄，“我克烈部的汉子，宁可战死，也不会赖账！”
“这笔赏格，我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明年开春，一匹马都不会少！”
“哈哈哈哈！”孛儿只斤也速该汗大笑，“好！既然大家都这么有骨气，那我也不能小气了！”
“我孛儿只斤也速该汗把话撂这儿——我乞颜部的三百匹战马，外加一整个牛车的上等奶酒，明年开春，我亲自带着送到我们草原‘第一勇士’的帐前！”
“先说好，谁要是敢赖——”他猛地拔出弯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那我就用这把刀，去他帐篷里请他出来还账！”
亦难察必勒格汗也狞笑一声，战斧往空中一挥：“我乃蛮部的战马、一副精铁铠甲，外加一车盐——明年开春，我亦难察必勒格亲自押送！”
“草原上的规矩，谁要是不懂，我就把他的帐篷拆了，把他的牛羊赶走！”
众人对视一眼，虽然彼此间仍有龃龉，但在“不赖账”这件事上，却出奇地一致——草原男儿的信誉，比命还要重要。
“孛儿只斤也速该，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话锋一转，
他冷声道，“虽然你的人在最前面，但是先拿下辛弃疾的人头才算数！”
“要是连辛弃疾的人头都拿不到，这‘第一勇士’的赏格，可就不是你们乞颜部的了！”
“还用辛弃疾的人头？！”孛儿只斤也速该汗听到这里嗤笑道，
“放心好了，我对我族勇士有信心，活捉辛弃疾才是正道！赏格翻倍呢！”
他紧夹马腹，一阵风般就打马来到中军大帐前，其他部落首领也紧随其后。
孛儿只斤也速该快速下马，大步走进中军大帐，眼中满是即将俘虏敌酋的狂喜，
“辛弃疾！出来受死——不对，你就乖乖受降吧！”
他一把掀开帐帘，大步迈入——
帐内，烛火尚明，案几上的茶碗还冒着余温。
帅案上的令旗摆放整齐，中间的大纛高高耸立，一副老旧的甲胄挂在架子上，一把匕首插在桌案旁。。。
但是，环顾了一圈，人——是一个人都没有。
孛儿只斤也速该汗愣住了。
他四下张望，帐内空空如也，就连个传令兵或是守卫的影子都没有。
“这怎么回事。。。”他猛地转身，冲出帐外，“人呢？！”
其他草原部落首领也纷纷下马，冲入帐中查看——同样，空无一人。
亦难察必勒格汗面色骤变：“不对！这不对呀！”
铁木真兀格汗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辛弃疾不在这里。。。那他会去哪里？”
“难道，这一次他真的带领义军去攻击咱们草原部落联盟大营了？”
孛儿只斤也速该汗惊疑不定地回复道，“看来是这样，咱们和他们义军一样都扑了个空。”
“为今之计，只有让咱们的儿郎们四处搜搜，把能拿走的东西都拿走，拿不走的一把火烧了！”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站在帐门口，目光扫过四周空荡荡的营盘。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从他们冲进营门开始，到此刻站在中军大帐前，这一路上，他们竟然没有遇到过一个义军士卒，没有听到过一声号令，没有看到过任何抵抗。
这太安静了。安静得实在是不正常。
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直冲天灵盖。
“快！快撤！”他猛地嘶声大喊，声音在风雪夜中几乎变了调，
“大家快撤！咱们中计了！后队改前队，快点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什么？！”孛儿只斤也速该汗大怒，因为没有抓到辛弃疾而让乞颜部失去赏格的悔恨正无处宣泄，听到这里，他一把揪住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的领口，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你他娘的给我醒醒，你可是你们克烈部的大汗！怎么你又来这套！”
“一开始是你撺掇着大家来夜袭，现在又是你要撤！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你听我说！”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掰开孛儿只斤也速该汗的手，“你想想！从我们冲进营门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义军大营内，连一个站岗的都没有！这正常吗？！”
“辛弃疾如果真的毫无防备，或者说他带着人去袭击咱们的大营，总要留下点人守备大营吧！但现在，他的人呢？！他的人去哪了？！”
亦难察必勒格汗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猛地冲出帐外，对着周围的骑兵嘶吼着：“搜！快给我搜其他营帐！快点！”
一众草原骑兵连忙翻身下马，冲向周围的营房——一脚踹开、举火把照进去——空无一人。再踹开一间——还是空无一人。
所有草原人都是一无所获。
义军中军大帐附近的营房都已被搜遍，竟然全部都是空的，连东西都没怎么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