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众位首领环顾四周——却见义军空营帐林立,火把摇曳,但除了他们自己的人,似乎已再无其他活物。
“这。。。”亦难察必勒格汗的声音开始发颤起来。
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想到方才孛儿只斤也速该想要放火的话,瞬间头皮发麻。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最坏的一种结局——那就是整个义军大营都已被灌满了火油、布满了干柴等引火之物。
只要他们现在踏入义军大营深处,一把火之后,草原各部落的精锐将不复存在!
就他胡思乱想之时——
只听见——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大营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那鼓声低沉而有力,每一下都像敲在草原骑兵的心口上。
“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划破夜空,声音尖锐得让众人的耳膜跟着震动的越来越疼。
紧接着,大营正门方向,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数百架机关同时启动的声音,金属摩擦、齿轮转动、木轴吱呀,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
“那是什么?是战车吗?”孛儿只斤也速该汗眼力非凡,看到像数百架像战车一般的东西缓缓开动,瞬间面色惨白,喃喃道。
“咱们的后路什么时候撒上铁蒺藜啦。。。”铁木真兀格汗握紧了弯刀,指关节咯咯作响。
“是伏兵。。。”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双腿一软,几乎从马背上滑下来。
义军大营内,四面八方,火把如繁星般亮起。义
军的呐喊声如潮水般从各个方向涌来——
此刻,这些草原首领才终于明白——他们踏进的,不是猎场,而是猎人的陷阱。
“撤!快撤!!”所有的草原首领全都反应过来,同时嘶吼道。
但,已经晚了。
中军大帐的正前方,正对着他们,辛弃疾元帅一马当先,横刀已出鞘,刀身上的幽光在火把映照下如寒星闪烁。
他身后,毕再遇、陈孝庆、赵士程三人各率本部预备队精锐,步卒结阵如墙,长枪如林,弓弩手已在弦上。
辛弃疾勒住战马,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乱作一团的草原骑兵,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草原首领,首次见面,某就是义军统帅辛弃疾。”
话音刚落,四方雷动。
正门方向,魏胜催动如意战车,缓缓驶出。
数百架如意战车分列营门两侧,铁刺森然,车轮上的倒钩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魏胜立于战车之上,手中长枪一横,朗声道:“魏胜在此,恭候诸位草原的朋友!”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讥讽——“朋友”二字咬得极重。
左翼,李铁枪率军杀出。
数千名长枪手列成三排,枪尖齐整如麦浪,在火把下泛起一片银色的波光。
李铁枪一马当先,长枪直指前方,大喝一声,
“草原的儿郎们!爷爷李铁枪在此!有胆的,过来试试爷爷的枪!”
右翼,马全福率后勤营与步卒现身。
数万枚铁蒺藜早已撒满关键通道,此刻马全福正指挥士卒将又一批铁蒺藜铺向了营门至中军大帐的道路——算是用铁蒺藜彻底封死了草原大军的退路。
他冷笑道,“诸位草原的朋友别急着走啊!路都给你们铺好了——满地的‘铁蒺藜’,你们的战马踩上去舒服着呢!”
大营后方两侧,移剌窝斡与阿华各率麾下轻骑,从阴影中慢慢地压上前来。
衔枚裹蹄的战马此刻已摘去口衔,马蹄声如闷雷滚动。
两翼轻骑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包围弧线,与辛弃疾中军预备队的正面防线遥相呼应,将草原大军的前路彻底堵死。
移剌窝斡高高举起弯刀,阿华则拉满长弓——两人同时大喝道,“降者不杀!”
中军内围深处,吴挺、岳经、岳纬、岳琛、岳珂五人各率一部,步卒持盾牌、长枪、长弓、劲弩,从各条通道口缓缓地推进。
五路大军如五根手指,正缓缓合拢,要将另外半圆的包围圈彻底补上,只留原路。
岳珂目光冷静,沉声下令,“稳步推进,咱们这一路不许放跑一人。违令者,斩!”
“撤!快撤!!!”众位首领再也不敢怠慢,同时嘶吼着下令。
草原骑兵们慌乱地调转马头,却发现来时的道路已被铁蒺藜封死,两侧被轻骑包抄,前方被中军大营的预备队堵住,
后方——后方是义军内围摆好阵势的五路步卒正缓缓合围。
“这他娘的该怎么办?!”亦难察必勒格汗挥舞着战斧,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都是你!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孛儿只斤也速该汗猛地转头,眼中满是怒火,
“这就是你出的馊主意?!你说奇袭必胜!结果呢?!咱们全军都陷进来了!”
“你还有脸说?!”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涨红了脸,嘶声反驳,
“刚才在营门外,我说前面可能还有陷阱,是谁骂我是懦夫的?!”
“是谁逼着我继续往前冲的?!是谁说‘营门空无一人、辛弃疾毫无防备’的?!”
“现在好了,咱们中埋伏了!你们一个个倒是知道装无辜了!”
“你——!”孛儿只斤也速该汗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行了!”铁木真兀格汗冷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现在再吵这些有什么用?!先撤回去再说!能活几个是几个!”
“咱们能往哪里撤?!”亦难察必勒格汗怒吼道,
“退路已经被铁蒺藜封了!两侧还有骑兵!前后左右都已摆好阵型,就等咱们硬闯了!咱们已经被包围了!”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铁木真兀格汗咬牙道,“从原路撤退!哪怕踩着铁蒺藜,也得冲出去!”
就在这时,辛弃疾元帅策马上前几步,横刀横于身前,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整个战场,“所有义军听令,停!”
他向义军下完令后又对草原众首领说道,“诸位草原首领,且慢动手。”
义军令行禁止。
草原骑兵们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不仅是因为听他的,更多的是因为不知该如何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