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在知春谷中住了半月有余。
秋收后的灵田完成了冬前的翻整，田垄间裸露着深褐色的土壤，土壤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霜白。
灵药圃中的灵草大多已经采收完毕，只剩下几丛耐寒的品种在田垄边沿泛着深绿色的光泽，叶片在寒风中轻轻摆动。
她每日清晨在居所中静坐调息，午后沿着谷中的石板路散步，偶尔去藏经阁翻阅典籍，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半月间她收到过两枚来自南疆的传讯玉简。
第一枚来自巡查弟子，报告矮林南侧的建木根系在石碗内部继续延伸，根网已经覆盖了石碗底部的全部沙层，石碗中的浅水在根系经过后变得更加清澈稳定。
第二枚来自巨猿，内容简短：石碗边草长得比去年高，水没冻。
她把两枚玉简都收在桌案上，没有急着回复，也没有立刻动身。
第三周开头，田光在药圃边叫住了她。
他手中拿着一枚刚从外务执事那边转来的函件，封口处压着三圣地和妖盟的联合印鉴。
“五方联合发来的冬季巡查计划，这次范围覆盖北境和西境两处。另外附了一份中州平原的地脉灵气数据，青木圣地提到北段几条支脉的灵气浓度在入冬后出现了小幅回升，请你在巡查时顺路核对一下。”
白薇接过函件翻看了一遍。
冬季巡查的路线是从合欢宗出发，先到北境火山群检查火行残躯的状态，再转西境万剑山脉检查金行矿脉网络的频率稳定性，最后从中州平原北段经过时顺带核对地脉支脉的灵气数据。
整条路线走下来大约需要十日。
她第二日清晨出发。
传送阵将她送到了北境赤石镇，她从传送殿出来时北境的空气干燥寒冷，带着冬季特有的清冽。
镇中的街道上行人比秋日少了一些，两侧店铺中陈列的矿石和灵材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火山灰。
她穿过赤石镇向北走，火山群的全貌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铺展开来，七座火山锥山顶的烟柱在冬季风中同步向东南偏斜，烟柱的高度和粗细比秋日略细了一些，但整体仍然保持着均匀一致。
她沿着火山群外围的官道向北走了一日，到达了第七处残片所在的孤立火山锥。
她沿着南坡的熔岩脊向上攀行，到达熔洞时看到熔岩湖表面的翻涌幅度比秋日有所减小，暗红色的熔岩在湖面缓慢流动。
岩台上的暗银色晶体保持着完整形态，表面的金色纹路全部亮着稳定的暗红色光芒。
她将莲子贴近晶体表面感知了片刻，确认晶体内部所有碎片的振动保持着统一的单频共振，连接桥全部完好，阻隔层处于柔软透明的状态。
她在熔洞中坐了一个时辰后沿着竖井通道向上攀行至火山锥顶，向南望去，前六处残片所在的火山锥山顶的烟柱与第七处残片所在的孤立火山锥山顶的烟柱高度一致，粗细均匀。
她沿着来时的路径向南返回，在赤石镇休息了一夜后通过传送阵前往西境。
万剑山脉在冬季的日光下呈现出一种冷硬的灰蓝色调，山体表面的矿脉岩层在日光中泛着均匀的冷色光泽。
她沿着山脉西侧的官道向南走了两日，到达中段晶洞时看到晶洞中的温度比秋日低了一些，洞壁上的晶簇在矿灯照射下泛着密集的金色光泽。
晶洞中央岩台上的暗银色晶体保持着完整形态，表面的金色纹路全部亮着稳定的暗金色光芒。
她将莲子贴近晶体表面感知了片刻，确认晶体内部所有碎片的振动保持着统一的单频共振，连接桥全部完好。
她在晶洞中坐了一个时辰后继续向南走，沿途经过的几处主要矿脉节点在她经过时岩壁表面的金色光泽层保持着稳定的亮度。
她到达山脉南段时天色已晚，在矿道入口处坐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她沿着山脉西侧的路径向北返回，经过山脉北段时在矿道入口处做了短暂的频率接触确认。
到达铁炉镇时正值午后，在镇中的传送阵前往中州平原北端的安邑镇。
她从传送殿出来时中州平原的冬季空气干燥寒冷，镇中的街道上行人车马如常穿行。
她穿过安邑镇北门后沿着官道向北走了一日，到达了北段地脉支脉出现灵气浓度回升的区域。
她在丘陵南坡的几条细支脉末端逐一做了频率接触，发现入冬后支脉末端的灵气浓度比函件中提到的数据更加均匀，频率与主脉道保持着一致的振动基准。
她将莲子贴近节点处的岩壁感知了片刻，确认节点处的矿物颗粒分布正常，频率通道畅通。
她在丘陵南坡走了一遍后将数据记录在玉简中，第二日清晨在安邑镇的传送阵返回了合欢宗。
白薇回到合欢宗时正值深冬。
知春谷中的灵田在冬日的寒风中覆着一层薄薄的霜白，田垄间裸露着深褐色的土壤，灵谷的茬口在霜层下隐约可见。
灵药圃中只剩下几丛耐寒的品种在田垄边沿泛着深绿色的光泽，叶片边缘挂着细碎的冰晶，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彩色反光。
她沿着石板路向居所走去，经过药圃时看到田光正坐在田边的石凳上翻看玉简，身旁放着一壶新沏的热茶。
田光抬头看了她一眼，将玉简合拢放在膝上。
“冬季巡查都跑完了？”
白薇在石凳另一端坐下。
她简要说了北境火山群、西境万剑山脉和中州平原北段地脉支脉的检查结果。
田光听完后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简递给她。
玉简上记录着合欢宗外务执事整理的近期事务汇总，其中提到三圣地和妖盟联合发来的第十九份正式函件，函件中确认了五行残躯长期监测机制冬季巡查的全面完成，并附上了冬季监测数据的汇总报告。
函件末尾附了一行备注：冬季监测数据已存档，第二年巡查计划将按季度继续进行。
白薇将玉简收好。
她坐在石凳上喝了两口茶，看着药圃中那几丛灵草在寒风中轻轻摆动的叶片，“第二年巡查还是按季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