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将茶杯放在石凳上，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递过来。
“第二年巡查的频率和首年一样，每季一次，巡查员由五方轮值。你的巡查范围仍然是南疆、北境、西境和中州四处，但轮值顺序会调整，具体安排要等五方联合发来的正式函件。”
他顿了顿，看着药圃中那几丛灵草在寒风中微微摆动的叶片。
“首年巡查的记录已经全部归档了，从南疆到北境到西境到中州，四枚残躯的状态都稳定下来了。后续的巡查主要是例行监测，不需要像首年那样频繁处理异常。”
白薇点了点头。
她将玉简收好，端着茶杯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
深冬的知春谷安静而清冷，灵田和药圃在冬日的暮色中逐渐暗下来，远处的灵树和灵草在寒风中轻轻摆动。
她将茶杯放在石凳上，起身向居所走去。
推开居所的门时屋内的陈设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木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端正。她将莲子和珠子从暗袋中取出放在桌案上，两枚核心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稳定的光芒。
她坐在桌案前将首年巡查的玉简又看了一遍，然后将玉简收好，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知春谷在深冬的暮色中逐渐安静下来，灵田和药圃在暗淡的光线中铺展开来。
她将窗扇推开一条细缝，深冬的凉风从缝隙中涌入，带着谷中草药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她回到桌案前坐下，将莲子和珠子收回暗袋中，闭上眼开始调息。
白薇在知春谷中度过了深冬的最后半月。
灵田在冬末完成了春耕前的翻整，田垄间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灵药圃中的耐寒品种开始萌发新芽，嫩绿色的叶片从枯黄的旧叶间探出，在冬末的晨光中泛着鲜亮的光泽。
她每日清晨在居所中静坐调息，午后沿着谷中的石板路散步，偶尔去藏经阁翻阅典籍。
半月间她收到过一枚来自南疆的传讯玉简，来自巡查弟子。
玉简中报告矮林南侧的建木根系在冬季保持稳定，根网覆盖了石碗底部的全部沙层，石碗中的浅水在根系经过后持续清澈。
巨猿的足迹在矮林和石碗之间频繁出现，巡查记录中没有它的具体行为描述，但记录中提到石碗周围的草被在冬季依然保持着茂密的覆盖。
她将玉简收在桌案上，没有急着动身。
新岁过后第三日，田光在药圃边叫住了她。
他手中拿着一枚刚从外务执事那边转来的函件，封口处压着三圣地和妖盟的联合印鉴。
“五方联合发来的第二年春季巡查计划，这次范围覆盖南疆和中州两处。另外附了一份首年巡查的总结报告，五方对首年监测数据的整体评价很高，认为五行残躯的状态稳定，后续巡查可以适当降低频率。”
白薇接过函件翻看了一遍。
函件中附了一份首年监测数据的汇总摘要，南疆建木残躯的恢复状态、北境火行残躯的聚合稳定度、西境金行残躯的频率一致性、中州土行残躯的地脉循环效率都在预期范围内。
摘要末尾有一段联合评语，提到五行残躯在首年监测中的整体状态比三千年来任何时候都更加稳定，五方对长期监测机制的效果表示满意。
她将函件收好，第二日清晨便出发前往南疆。
传送阵将她送到了灰河北岸的丘陵地带。
新岁后的南疆空气湿润温暖，丘陵表面的植被在冬末春初的过渡期中开始萌发新芽，嫩绿色的叶片从枯黄的旧叶间探出，路两侧的灌木丛中能看到早开的细小野花。
她沿着丘陵路径向南走了一日后到达灰河岸边，河水清澈见底，河岸两侧的植被带比冬季更加鲜亮。
她涉水过河后沿着古祭道向南走，石板路径两侧的石柱上苔藓和藤蔓植物在日光中泛着鲜亮的绿色光泽。
到达矮林时正值午后。
白薇穿过矮林向枯木所在的位置走去，脚下的土壤松软肥沃，落叶层中混着细碎的草叶和花瓣。
枯木化成的树木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翠绿色光泽，主干笔直，树皮呈深褐色的粗糙质感，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翠绿色光泽。
树冠由数根粗壮的侧枝构成，枝头长满了深绿色的叶片，叶片在日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注意到树根周围新延伸的根须比冬季更加密集，根须呈暗绿色，表面有金色纹路流动，向四周的土壤中延伸的范围继续扩大。
巨猿从矮林南侧走出，在她身旁停下。
它低头看了看树根周围新延伸的根须，然后抬起头，灰褐色的眼睛中映着树冠的叶片。
“树又长高了，石碗那边草没断过。”
白薇跟着巨猿向矮林南侧走去。
水道中的水色清澈见底，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青色的光泽。
她蹲在水道旁查看建木根系的延伸情况，发现根须已经穿过水道下方的地脉通道，在水道南侧的土壤中形成了密集的根网，根网中的根须向石碗方向延伸了数丈远。
她沿着根须延伸的方向向南走了一段，根须在石碗外围的地脉通道入口处形成了密集的根网，将通道入口包裹后继续向石碗内部延伸。
她将莲子贴近根网边缘的土壤感知了片刻，发现根须已经与石碗下方的水网结构完全融合，建木的生机通过根网持续向水网中输送，石碗中的浅水在根系经过后变得更加清澈稳定。
她在石碗外围坐了一个时辰后沿着来时的路径向北返回。
经过矮林时她在枯木旁停下，将莲子从暗袋中取出贴近树干表面感知了片刻。
建木心核的搏动比去年更加强劲有力，树干内部的生机流动速度稳定而持续。
她将莲子收回暗袋中，向巨猿点了点头后沿着古祭道向北走去。
回到合欢宗时已是第三日傍晚，知春谷中的灵田在暮色中铺展开来，田垄间的春耕准备工作正在进行，农人们在田间翻整土壤，灌溉渠中的水流在暮色中闪着细碎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