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小智就拉著小霞和小剛直奔枯葉道館。
清晨的陽光還沒來得及驅散城市里殘留的夜涼，街上行人不多，三人轉過街角，遠遠地就看到了那座張揚的建築。
兩道巨大的閃電標志交錯瓖嵌在道館正門上方，像一把劈開天空的叉狀雷。
整個建築以深灰色和明黃色為主調，稜角分明，線條硬朗，沒有華藍道館那種流線型的美感，更像是軍營里壘起來的碉堡。
“這裝修風格……”
小剛仰頭看著那道刺眼的閃電標志，嘴角微微抽搐，“很有個性。”
“個性是其次，道館的裝修通常也能看出主人的性格。”小智收回目光，平靜地朝門口走去。
“不好意思，請讓一讓！”
身後傳來一個稚嫩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三人側身讓開，一個小男孩從他們身邊跑過，懷里抱著一只波波。
那只波波渾身焦黑，羽毛炸開，有幾處皮膚已經燒得發紅，翅膀無力地垂著，和昨天那只被電得黑不溜秋的小拉達一模一樣。
小男孩跑進精靈中心的方向，背影越來越遠。
小霞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她咬了咬嘴唇，不安地看向小智，“又是這樣，小智，你真的沒問題嗎？”
小智將目光從那個小男孩消失的方向收回來，推門走進了道館，“沒事，進去吧！”
……
道館里面的光線很暗。
不像尼比道館那種莊重的昏暗，也不像華藍道館那種水光映照的朦朧，枯葉道館的暗是一種壓抑的、讓人不舒服的暗。
牆上幾乎沒有裝飾，只有幾盞工業風格的壁燈發出昏黃的光。
對戰場地比標準尺寸更大，地面鋪著深色的硬質塑膠，踩上去有一種黏膩的澀感，顯然是為了防止電系招式在地面傳導而特意設計的絕緣材質。
“有人在嗎？”小智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道館里回蕩。
“嗯？你們是……”
陰影中走出兩個人。
一男一女，都穿著貼身的運動裝，精神抖擻，像是馬志士的左右手。
男的頭發染成亮銀色，女的扎著高馬尾，兩人雙手抱胸，目光在小智三人身上掃來掃去，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意味。
“我是來挑戰道館的。”小智直接說明來意。
男女對視一眼，同時笑了。那種笑不是友好，是听到笑話後的忍俊不禁。
“喲，老大……”
銀發男朝身後喊了一聲，“犧牲品又來了，還真是一個接一個啊！”
沉重的腳步聲從陰影深處響起。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
金色的刺蝟頭短發，濃眉大眼，五官帶著明顯的歐美人輪廓。
他穿著一身墨綠色的軍裝式外套，領口敞開，露出里面健碩的胸肌。
胳膊上的肌肉將袖子撐得緊繃，整個人站在那里，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枯葉道館館主，馬志士。
“哦？這次的挑戰者是哪位呢？”馬志士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了一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當他看到小霞時，眼楮忽然一亮。
“好可愛的挑戰者啊……”他咧嘴笑了，邁步朝小霞走來，伸出雙手作勢要抱。
那動作、那表情，都不是一個道館館主對挑戰者該有的樣子。
小霞往後縮了一步，臉色微微發白。
一只手橫在了她面前。
小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小霞身前，右手準確地鉗住了馬志士伸過來的兩只手腕，他的手指像鐵箍一樣收緊，將那只肌肉虯結的手腕牢牢鎖住。
小智的聲音不大，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館主，你這是打算對我的朋友做什麼？”
馬志士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不是被嚇的，是疼的。
他試圖掙脫，紋絲不動，這個看起來比他矮了一頭、瘦了一圈的少年，手上的力氣大得離譜。
他的手腕像被液壓鉗夾住了一樣，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你、你……”
馬志士的臉憋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使勁往後拽自己的手，卻像蚍蜉撼樹。
小智面無表情地將他的雙手往前一推，“你什麼你，快點打對戰吧，我趕時間。”
馬志士的身體被推得踉蹌後退，要不是身後的銀發男和高馬尾女及時扶住，差點摔倒在地。
“小智！”
小霞站在他身後，眼中亮晶晶的，剛才馬志士伸手要抱她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嚇了一跳。
而小智擋在她身前的時候，那種被保護的感覺真的很特別。
“好∼∼”
馬志士站穩身體，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咬牙切齒地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那就準備道館戰。”
他的心中除了震驚，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這個小鬼個子不高，力氣卻驚人，不像是普通的新人訓練家。
但他很快就把這絲不安壓了下去。
力氣大有什麼用？
道館戰打的是精靈對戰，他的電系精靈，會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付出代價。
“枯葉道館道館戰，規則為二對二！”
銀發男舉起手臂，聲音洪亮，“挑戰者可以更換精靈，道館館主不可更換。當一方的精靈全部失去戰斗能力時，比賽結束！”
“準備戰斗，霹靂電球！”馬志士率先拋出精靈球。
白光閃過，一只紅白相間的球形精靈落在場地上，它圓滾滾的身體微微浮動，兩只滴溜溜的眼楮盯著對面的小智。
“看你的了，妙蛙草！”小智從腰間取出精靈球，隨手拋出。
白光閃過，妙蛙草落在場地上，背上的花苞微微張開，伏低身體，眼神沉穩。
“妙蛙草？”
馬志士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屬性克制？小寶寶，這就是你挑戰我的底氣嗎？”
“飛葉快刀。”
小智沒有接他的話，只是淡淡地下令。
妙蛙草背上的花苞猛地張開，數十片鋒利的葉片如飛刀般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朝霹靂電球飛去。
“霹靂電球，放電！”
馬志士的反應也不慢。
霹靂電球身體表面的電流猛地炸開，耀眼的金色電光在身體周圍形成一道電網，與飛葉快刀在半空中對撞。
轟！！
葉片被電流擊碎，化作漫天的碎屑，放電的余波擴散開來，將碎屑吹得到處都是。
兩只精靈的第一輪交鋒，平分秋色。
“霹靂電球，滾動！”
馬志士的聲音比剛才更堅定了。
霹靂電球蜷縮起身體，在地上彈了一下，然後縮成一顆圓球，朝妙蛙草滾去。
滾動這個招式，時間越長、速度越快，威力就越大。
“藤鞭。”
小智的聲音依然平淡。
妙蛙草的花苞下伸出兩條粗壯的綠色藤鞭，像兩條靈蛇一樣彈射而出。
藤鞭的速度極快，霹靂電球的滾動還沒有完全加速到最大威力，就被藤鞭精準地纏住了。
“什麼？”馬志士瞳孔一縮。
妙蛙草的藤鞭猛地發力，將霹靂電球高高甩起，然後像甩鞭子一樣狠狠抽在地上。
砰！！
霹靂電球被砸得彈了起來，在地面上彈了兩下，滾出去好幾米。
“飛葉快刀。解決它。”
妙蛙草沒有給霹靂電球任何喘息的機會，花苞再次張開，比第一次更快、更密集的飛葉快刀如暴雨般射出。
葉片精準地命中霹靂電球的每一處關節。
“霹靂！！”
霹靂電球發出一聲慘叫，在地上彈了幾下，圓滾滾的身體癱軟下來，眼楮變成了蚊香圈。
場邊一片死寂。
銀發男和高馬尾女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霹、霹靂電球失去戰斗能力……”
高馬尾女的聲音在發抖，“妙、妙蛙草獲勝。”
馬志士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干干淨淨，剩下的只有難以置信。
他的霹靂電球，在他手下訓練了那麼久，就這樣被一只妙蛙草，輕松擊敗了？
“小寶寶。”
小智雙手插兜，看著對面表情凝固的馬志士，嘴角微微上揚，“振作起來啊，還有一場對戰呢。”
他用的是馬志士剛才嘲諷他的那句話。
馬志士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場邊，小霞捂住了嘴，也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