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你们裁决者中,也没有人起反心吗?”孟域微微皱眉,有些不解,这也太怪了吧,本质上这些被挑选进天剧园的人就都是好人,但他们即使在得知了神明的伪善后却依旧甘之如饴吗?那他们到底还能称得上是好人吗?
“不——”季晓红唇角上扬,冷艳的脸上露出一丝故弄玄虚的捉弄,这会儿的神态,反倒和季渐鸿有几分相似,该说不愧是亲姐弟。
“走吧,跟我来。”她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语气带着一丝神秘,“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孟域没有犹豫,默默跟了上去。
二人在错综复杂的街道中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了一片隐蔽的郊外。眼前的景象让孟域有些意外。
全是高楼大厦、只有少量绿化的天剧园,竟然还藏着如此大片的花海。各色花朵竞相绽放,香气扑鼻,与城市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季晓红走入花海,手指在半空中随意点了几下。很快,眼前的花海景象突然扭曲、变幻,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但这还没完,之后她又接连几次在半空中舞动手指,二人眼前的景色也随之接连变幻,仿佛穿越了层层迷宫。直到穿过数十道隐蔽屏障后,一座隐藏在花海深处的小型城市,终于展露在孟域眼前。
“欢迎来到——乐园。”季晓红后退半步,给孟域让出完整的视野,语气带着一丝骄傲。
所谓“乐园”,其实只是一个很小的城市,占地面积不大,其中生活的人也不多。放眼望去,街上只有十几个人在活动,安静得不像话,与天剧园夜晚依旧热闹的城市完全不同。
“好了,孟先生,你可以将那位小姐放出来了。”季晓红转头对孟域说道。
季晓红所说的“那位小姐”正是当初季晓红要处决掉的“渎神者”,那人一开始并不愿意跟季晓红离开,表示她要回家睡觉,为此季晓红又是劝阻又是恐吓,最终无可奈何,还是一旁的孟域赶时间接受不了如此的拉扯,于是直接将这女生扔进了自己的体内空间,并临时建了个小屋让对方入住,算是安抚。
听到季晓红的话,孟域沉默片刻,意识沉入体内空间。结果映入眼帘的景象让祂有些无语,那位新住客来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竟然没有丝毫的惊慌,此刻她正躺在临时搭建的小屋床上,闷头大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口水,睡得香甜。
“?”孟域有些无奈。
不得不说,这人是真的心大。虽然季晓红没有要杀她的意思,但她在明知有人要取自己性命的前提下,还是在陌生环境,竟然还能睡得这么安稳,也是没谁了。
孟域尝试着将此人叫醒,结果对方迷迷糊糊听到祂的来意后,只是翻了个身,重新摔回被窝里,嘟囔着:“这里有吃有喝有住的,还安全,我才不出去呢——”
孟域没想到自己只是嫌麻烦把人丢进体内空间,结果反倒给自己带回来个麻烦,祂也懒得和对方纠缠,果断收起了自己制造的临时小屋,将临时小屋扔到了体内空间的别处。
失去支撑的女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到孟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暗沉沉的:“这里只是给你临时借住,我这里不欢迎外人。”
女人瞥了眼孟域的脸色,毫不在意地翻了个身,随手从旁边的草地上捞了片宽大的树叶,盖在肚子上。
“别这么见外啊,什么外不外人的,相处着不就熟了嘛……”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她闭上眼睛就打算继续睡,大有种耍无赖赖着不走的意思。
“……”孟域不再与此人多说废话,直接将她扔出了自己的体内空间,交给季晓红处理。
“喵~”
不远处传来咪咪欢快的叫声。看来它正在体内空间的草原上闲逛,刚好听到了孟域的声音,便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咪咪跑到孟域面前,先是亲昵地喵呜叫了几声,然后立刻仰躺下来,露出白花花、毛茸茸的肚皮,眼神期待地看着孟域,等着被撸。
孟域如它所愿,伸出手象征性地摸了两下,虽然意识体无法真正触碰,但咪咪还是“嗷呜~”一声,兴奋地嚎叫起来,声音洪亮,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温顺。
“……”孟域冷飕飕地盯着突然狼嚎的咪咪,眼神带着一丝警告。
咪咪吓得连忙用两只前爪捂住嘴,怂兮兮地看向孟域,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再也不敢出声。
孟域没再理会它,打算趁着意识在体内空间,四处逛逛。前不久,祂陆陆续续往里面扔了不少牲畜,本是用来投喂咪咪和大丑的。结果两只宠物都没吃多少,大丑甚至在咪咪想要捕猎的时候,刻意护着那些牲畜,不让咪咪下手,甚至还主动牵引那些牲畜去寻找草地觅食。
孟域原本还以为大丑突然转性,终于戒掉了暴食的爱好,或是大丑也想养点宠物了。结果后来祂才发现,大丑根本不是良心发现,它只是单纯想让那些牲畜多繁殖一些,反正体内空间里的草地无穷无尽,只要放养,这些食草动物不出几年,就能泛滥成灾。这样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可以放开了吃了。
就“先苦后甜”这小心思被大丑用的是淋漓尽致,它有什么心眼子都用在吃上了,甚至为此能忍住这么久都没吃一只牲畜,只能说,大丑不愧是和孟域同源的怪物,单在“吃”这一方面,小心思是真的不少,算盘打得噼啪响。只可惜委屈了咪咪,导致咪咪每天只能进食储存的兽肉,根本没有现场捕猎的新鲜。
孟域来到草原,看到那些牲畜正安稳地吃草、散步,完全没有危机感。它们看到孟域靠近,也不带怕的,这里对于它们来说,早就成了安全的家园,即使有凶恶的野兽路过,也不会垂涎它们。
当然,孟域很快就在这些牲畜中发现了异常,例如一只鸡竟然尝试跳水游泳,一只兔子竟然试图钻地。
这诡异的场景说实在的,有些太眼熟了,再仔细一看,果不其然,【魂】正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偷偷摸摸地观察着那些牲畜的一举一动,看到跳水后溺水扑腾的大公鸡,它指着那边笑的开怀,很明显,这些怪异的“盛状”出自它的手笔。看样子【魂】这是想打造一个牲畜版的“魂之城”,让这些牲畜也成为它消遣的玩具。
孟域:“……”
祂感觉自己最近无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主要是祂身边怎么到处都是“神人”?难道祂的交际圈里,只有自己是个正常人了吗?
孟域实在不能理解【魂】的脑回路,没有人类可供它折腾,连牲畜都不放过了吗?
祂摇了摇头,又去体内空间的其他地方逛了逛。
【寒】已经在一片湖泊的水面上,建造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宫,甚至还在冰宫周围,雕刻了各种形态各异的冰雕,有动物、有人物,看起来倒是颇具艺术审美,就是透着一股寒气。
看到孟域竟然罕见地过来“视察”,【寒】瞬间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虽然它并没有实体,也没有寒毛)。
【您来有什么事情吗?】【寒】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孟域会因为它只是建造了一个小小的冰宫,就给它宣判死刑。
好在孟域只是淡淡回答:“只是看看。对了,你知道【毒】在哪吗?”
孟域不能时刻监控体内空间的情况,而灭族们无影无形,祂就算想从宏观视角寻找,也有些困难。
【在那边!】【寒】立刻指向一个方向,毫不犹豫地无情告发自己的同族,【它正在偷偷用新研制的毒,涂抹欲的书,想试试它的毒能不能毒到灭族!】
孟域:“……”
够了!难道不管是人类还是非人类,祂身边这些家伙里,就没有一个脑回路正常的吗?
孟域感觉一阵心累,径直朝着【寒】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欲】的小屋外,找到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毒】。
它正拿着一支沾着紫色毒液的毛笔,小心翼翼地往【欲】整整齐齐摆在书架上的书上涂抹,动作隐蔽,眼神还时不时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
被【毒】这么一翻,【欲】整齐的房间变得脏乱无比,书堆得到处都是,整齐的书页被毒水浸润变得皱巴巴的,紫色毒液也撒的满地都是。
“……”孟域默默关上了门,意识退出了体内空间。
作为一个爱书人士,祂决定,下次见到【欲】,一定要告发【毒】这小子的“作死实验”。
累了,全都毁灭吧,哈哈哈哈!
睁开眼睛,孟域再次将目光投向季晓红,心里暗自庆幸:至少季渐鸿这位姐姐,还是个正常人。
可这个想法还没落下,祂就看到了让祂血压升高的一幕,那位想赖在祂体内空间不走的女生,竟然还躺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肚子上盖着那片树叶,呼呼大睡,睡得正香。
而季晓红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看起来已经努力了很久,却依旧没能把这位“大姐”叫醒。
孟域:“……”
祂突然觉得,自己身边好像真的没有正常人了。
世界怎么还不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