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
三人退回走廊。
陈新阳靠墙，盯着地图。
七层。他说。
从这往下还有六层。
林羽站在门口，看着那茧。
茧还在蠕动。
3.7秒一次，像在呼吸。
方顾问为什么帮我们？王小小问。
不知道。
陈新阳收起地图。
但他没理由骗我们。
那现在怎么办？
回去。陈新阳说。
重新制定计划。
林羽转过身。
什么计划？
你一个人下去送死？陈新阳看着他。
十二只四阶守卫诡，你怎么打？
林羽没说话。
而且。陈新阳继续说。
如果真的要吞噬母体核心，你承受得住记忆冲击吗？万一被同化了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林羽的声音有点冷。
找帮手。陈新阳说。
刀疤。
林羽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他也想活。陈新阳推开门，往外走。
而且他欠我们一条命。
三个人顺着绳索往上爬。
五十米。
一百米。
两百米。
二十分钟后，三人爬出井口。
苏晴和韩飞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
不行。陈新阳喘着气。
母体在地下七层，我们需要更多人手。
更多人手？苏晴皱眉。
管委会的人都是敌人，谁能帮我们？
刀疤。陈新阳说。
苏晴愣住了。
陈新阳掏出对讲机，调到第七频道。
刀疤，听得见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几秒钟后，刀疤的声音响起来。
听得见。
在哪？
东区废楼。刀疤说。
你找我干什么？
谈合作。
对讲机里安静了几秒。
什么合作？
见面聊。陈新阳说。
东区废楼顶层,半小时后。
对讲机挂断。
林羽看着陈新阳。
你信他？
不信。陈新阳收起对讲机。
但现在没别的选择。
半小时后。
东区废楼顶层。
陈新阳和林羽站在天台边缘。
刀疤从楼梯口走上来。
后面跟着两人。
刀疤走到陈新阳面前，点了根烟。
说吧。他吸了口烟。
什么合作？
帮我们打管委会。陈新阳说。
刀疤愣了一下，笑了。
你疯了吧？
没疯。陈新阳看着他。
你知道管委会在干什么吗？
不知道。刀疤弹了弹烟灰。
也不想知道。
他们在养诡异。陈新阳说。
用活人喂。
刀疤的笑容消失了。
你说什么？
托管所地下，有一个巨大的母体。
陈新阳继续说。
管委会一直在给它投喂活人。现在它快醒了。一旦醒了，整个寂静岭的人都会死。
刀疤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亲眼看到的。林羽说。
地下三层全是被包起来的活人。
刀疤沉默了。
烟烧到手指，他才反应过来，把烟头扔掉。
所以你想干什么？
杀掉母体。陈新阳说。
但需要你帮忙。
我帮什么？
佯攻管委会。陈新阳说。
吸引秦主任的注意力。我们趁机潜入d17井，直捣母体老巢。
刀疤笑了。
你让我去送死？
不是送死。陈新阳说。
只是佯攻。打几枪，引他们出来，然后撤。
引出来之后呢？
然后你跑。陈新阳说。
我们在地下解决母体。
刀疤盯着他看了十几秒。
我凭什么信你啊？
因为你也想活。陈新阳说。
母体醒了，你跑不掉的。
刀疤沉默了。
身后一人开口。
疤哥，不能信他们。
闭嘴。刀疤说。
那人不说话了。
刀疤点了根新烟，深吸一口。
我有条件。
事成之后。刀疤吐出一口烟。
你们帮我救人。
救谁？
我的队友。刀疤说。
被关在核心区。
陈新阳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陈新阳伸出手。
一言为定。
刀疤看着他的手，笑了。
你还挺讲规矩。
他伸出手，和陈新阳握了握。
成交。
两人松开手。
陈新阳转身，看向林羽。
任务分配。
林羽点头。
你和铁柱负责突入深井。
陈新阳说。
我跟着你们，用感知能力导航。王小小和大福带小棉撤到安全点。韩飞和苏晴负责切断管委会的通讯和监控。
什么时候动手？刀疤问。
明天晚上七点。陈新阳说。
你们七点整开始佯攻，七点十分撤离。我们七点进井，八点之前解决战斗。
八点之前？刀疤挑眉。
你确定来得及？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陈新阳说。
八点是管委会的投喂时间。到时候他们会把所有人送进去。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解决掉母体。
刀疤吸了口烟，点头。
还有。陈新阳看着他。
如果我们失败了——
失败了怎么样？
带你的人，从西北地下管道跑。
陈新阳说。
韩飞会给你一张路线图。
刀疤沉默了几秒。
你们不跑？
跑不了。陈新阳说。
如果母体醒了，谁都跑不了。
刀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你还真他妈不怕死。
陈新阳说。
但没用。
刀疤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行。明天晚上七点。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走到一半，停下来。
陈新阳。
你最好别骗我。
刀疤回头。
不然就算母体杀不了你，我也会。
陈新阳笑了。
放心。我不骗人。
刀疤点头，带着两人下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羽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的南区深井带。
灰蒙蒙的天空下，那片废弃建筑群静悄悄的。
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知道。
地下有东西。
在等他。
你真的要下去？
陈新阳走到他旁边。
想好了？
想好了。
林羽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紫眼还在转动。
拉扯感越来越强。
如果我被同化了——
不会。陈新阳打断他。
如果真的被同化了。林羽重复。
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新阳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林羽点头。
两人站在天台上,看着南区的方向。
风吹过来。
很冷。
带着一股甜腥味。
凌晨三点。
宿舍楼。
所有人集合在客厅。
陈新阳站在地图前，做最后的部署。
明天晚上七点，行动开始。
他看向刀疤。
你们七点整佯攻管委会正门，引出守卫。七点十分撤离。
刀疤点头。
韩飞，苏晴。
陈新阳转向他们。
你们负责在六点五十分切断管委会的所有通讯和监控。
明白。韩飞说。
大福，王小小。
陈新阳看着他们。
你们带小棉撤到东区废楼，那里有刀疤的人接应。如果我们八点还没回来，立刻走西北地下通道。
大福点头。
王小小咬了咬嘴唇。
一定要回来。
陈新阳没说话。
铁柱。他看向站在走廊里的铁柱。
铁柱右手垂着，整条手臂都被暗紫色的液体浸透了。
你留下。陈新阳说。
保护大福和小棉。
铁柱沉默了几秒。
我也想去。
你去不了。陈新阳说。
你的右臂异化已经超过70%。下到地下，你会变成那东西的节点。
铁柱低下头。
那林羽呢？
林羽不一样。陈新阳说。
他的能力和母体同源。他能吞噬母体。
铁柱看向林羽。
林羽站在窗边，左手插在兜里。
柱子。林羽说。
我需要你活着。
铁柱愣住了。
什么？
如果我回不来。
林羽转过身。
我需要你保护好小棉。
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
陈新阳看向所有人。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散会。陈新阳说。
明天下午六点集合。
人各自散开。
林羽走回房间。
关上门。
他坐在床上，掏出左手。
紫眼完全睁开。
眼球表面的液体越来越多，顺着手掌往下流。
滴在地板上，腐蚀地板。
林羽盯着那只眼睛。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低声问。
紫眼没有回应。
只是缓慢转动。
朝着南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