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敲门声突然响起。
陈新阳打开门。
门外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瘦脸男，身后跟着四个穿白大褂的医疗组成员。
“下午好，陈队长。”瘦脸男笑了笑。“秦主任让我们来给车队做个健康体检。”
“体检？”陈新阳皱起眉。“什么体检？”
“常规体检。”瘦脸男说。“测体温、量血压、抽血化验。管委会对所有协作单位都有这个规定。”
“之前怎么没听说？”
“之前你们刚来，顾不上呢。”瘦脸男推了推眼镜。“现在安顿下来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陈新阳盯着他看了几秒。
“行吧。”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瘦脸男带人走进客厅。
医疗组开始给车队成员一个个体检，铁柱、大福、苏晴、韩飞依次测完体温、血压。
医疗组拿出注射器，准备抽血。
“等等。”陈新阳说。“抽血干什么？”
“化验。”瘦脸男说。“检查有没有被诡异污染。”
“不用了。”陈新阳说。“我们自己的医生每天都会检查。”
“那不一样。”瘦脸男笑了笑。“管委会有专业设备，能检测出深层污染。”
陈新阳沉默了几秒。
“抽吧。”
医疗组给每个人抽了一管血，装进密封试管，贴上标签。
“林羽呢？”瘦脸男突然问。
“他在房间。”陈新阳说。“不舒服，在休息。”
“不舒服？”瘦脸男眯起眼睛。“什么不舒服？”
“发烧。”陈新阳说。“昨晚着凉了。”
“那更该检查。”瘦脸男说。“万一是污染引起的发烧呢？”
陈新阳看着他。
“他睡着了。”
“那我们进去看看。”瘦脸男说。“不会吵醒他的。”
陈新阳没动。
瘦脸男盯着他。
“陈队长，这是秦主任的命令。”
“你不会想违抗吧？”
陈新阳沉默了三秒。
“跟我来吧。”
他转身走向林羽的房间。
瘦脸男跟在后面。
陈新阳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床上躺着一个人，被子盖到脖子，只露出一颗脑袋。
瘦脸男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
“林羽？”他叫了一声。
床上的人没反应。
瘦脸男伸出手，想掀被子。
“干什么！”陈新阳按住他的手腕。“他在睡觉。”
“我就看一眼。”瘦脸男说。
“不行。”陈新阳说。“他烧得厉害，不能吹风。”
瘦脸男盯着他。
“陈队长，你在藏什么？”
“没藏什么。”陈新阳说。“你要检查就检查，但别吵醒他。”
瘦脸男沉默了几秒，突然一把甩开陈新阳的手，伸手去掀被子。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
小棉的声音。
很轻，很慢，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瘦脸男动作停住。
他转过头。
小棉站在门口，披头散发，双脚赤裸，她睁着眼睛，但眼珠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瘦脸男后退半步。
“你——”
“它让我告诉你呢。”小棉说。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别急。”
“明晚就能吃了。”
房间里安静了。
瘦脸男盯着小棉，脸色发白。
陈新阳走到小棉身边，把她抱起来。
“她在说梦话。”他说，“经常这样”。
瘦脸男咽了口唾沫。
“她刚才说什么？”
“不知道。”陈新阳说。“可能是做噩梦了。”
瘦脸男盯着小棉看了十几秒。
小棉闭上眼睛，脑袋靠在陈新阳肩上，呼吸平稳，好像睡着了。
瘦脸男转身，看了一眼床上的“林羽”。
“今天就先这样。”他说。“但明天，林羽必须去管委会做全面检查。”
“行。”陈新阳说。
瘦脸男带着医疗组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新阳抱着小棉，站在原地。
过了一分钟。
床上的“林羽”掀开被子坐起来。
是铁柱。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
“吓死我了。”
房间角落，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林羽。
他从影遁状态解除，脸色苍白。
“刚才小棉说的话——”王小小从门外走进来。“她不是在做梦。”
“我知道。”陈新阳把小棉放在床上。“她在传话。”
“传谁的话？”苏晴问。
“母体的。”陈新阳说。
房间里安静了。
韩飞推了推眼镜。
“也就是说，母体已经能通过小棉说话了？”
“对。”陈新阳把小棉放在床上，“而且它知道瘦脸男是谁”。
“它让瘦脸男别急，明晚就能吃了。”林羽重复了一遍小棉的话。“明晚八点是投喂时间。它在等着吃我们。”
大福咽了口唾沫。
“那咱们今晚——”
“必须动手。”陈新阳说。“不能再等了。”
铁柱坐在床边看着小棉。
小棉闭着眼睛睡得很沉。
但她眼皮微微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