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监测设备发出滴滴的声音。
王小小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停住。
又敲了几下。
再停住。
陈新阳看她脸色不对。
“怎么回事？”
王小小没说话，把屏幕转过来。
一条波动曲线，上面有两个峰值。
一高一低，频率完全同步。
“正常人的脑电波只有一个峰。”王小小的声音很紧。“小棉有两个。”
林羽走过来。
“两个峰是什么意思？”
“两个意识。”王小小指着屏幕上较低的那个峰。“这个频率，和我们之前监测到的母体脉冲频率一模一样。”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它已经进到小棉脑子里了？”大福的声音有点发抖。
“对。”王小小调出另一组数据。“而且在快速扩张。六个小时前，母体的峰值只占15%，现在已经到32%了。”
陈新阳脸色一沉。
“能不能压下去？”
“试试看。”
王小小打开药箱，拿出一支注射器。
针管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晃动时会泛出微光。
“强效镇静剂，能强行压制脑电波活动。”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小棉。“但副作用很大。她会昏迷，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打。”陈新阳说。
“可是——”
“没时间了。”
王小小咬了咬嘴唇，蹲到床边。
小棉躺在那里，呼吸很轻。
脸色白得吓人。
王小小拿起注射器，手抖了一下。
“小棉，姐姐对不起你。”
她把针头扎进小棉手臂的血管。
淡蓝色液体推进去。
小棉皱了皱眉。
三秒钟后，她的呼吸变慢了。
屏幕上，两个峰值开始靠拢，逐渐融合成一条平缓的波动。
“成了。”王小小松了口气。“共振被压住了。”
“能撑多久？”陈新阳问。
“最多十二个小时。”王小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药效一过，共振会重新开始。而且下次会更猛。”
陈新阳点头。
“十二个小时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
“今晚八点之前，母体必须死。”
---
铁柱没跟着走。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小棉。
小棉的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铁柱伸手去握她的手。
很冷。
他握了一会儿，突然跪下来，把脸埋在床沿上。
肩膀开始抖。
“都怪我。”
他的声音很哑。
“我说过要保护你。”
“结果呢。”
“你被那怪物盯上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着你被它折磨。”
“我他妈就是个废物——”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压抑的抽泣。
大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这么说，柱子。你已经够拼了。”
“不够。”铁柱抬起头，眼睛通红。“我不够强。如果我再强一点，我就能——”
“能怎么样？”林羽走到他旁边。“下到地下七层，一个人砍翻十二只四阶守卫诡？”
铁柱盯着他。
“我可以试。”
“试个屁。”林羽说。“你右臂都快废了，下去就是送菜。”
铁柱低下头，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我能干什么？”
“活着。”林羽说。“保护好小棉，等我们回来。”
铁柱看着他。
“你能回来？”
林羽沉默了两秒。
“我会尽力。”
“你要是死了——”
“我不会死。”林羽打断他。“我还没找到我姐姐。”
铁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头。
“那你小心点。”
“放心。”大福说。“今晚咱们就去宰了那怪物。宰完了，小棉就能好。”
铁柱又看向床上的小棉。
小棉安静地躺着。
但她眉头一直皱着。
---
走廊里，陈新阳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今晚七点半出发。”他说。“所有人做好准备。”
韩飞推了推眼镜。
“武器装备呢？”
“我去找秦主任要。”陈新阳说。“就说是加强夜间巡逻用的。”
“他会给？”苏晴问。
“会。”陈新阳说。“他现在巴不得我们多出去巡逻，最好全死在外面。”
王小小从医疗室走出来。
“我准备了一些药品和急救包。”她把几个小包分给大家。“如果受伤了，第一时间止血包扎。”
林羽接过急救包，掂了掂。
“还有别的吗？”
“有。”王小小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这是我从实验室偷出来的。信号屏蔽器。”
“屏蔽什么？”
“脑电波。”王小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黑色的芯片。“如果母体试图用精神攻击控制你们，这东西能争取三到五秒的反应时间。”
“只有三到五秒？”
“总比没有强。”
林羽把盒子收好。
“谢了。”
王小小摇头。
“你们小心。”
陈新阳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还有三个小时。”
他看向所有人。
“去休息吧。养好精神。”
大家散开。
林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远处的大楼轮廓模糊不清。
风很大。
吹得窗户嘎吱嘎吱响。
林羽摸了摸腰间的匕首。
他想起小棉刚才皱着的眉头。
还有铁柱通红的眼睛。
“必须成功。”他低声说。
就在这时。
医疗室里传来一声尖叫。
是王小小的声音。
林羽转身冲过去。
医疗室的门开着。
王小小站在床边，脸色惨白。
床上，小棉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珠是纯黑色的。
没有眼白。
只有深不见底的黑。
她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
“它说……”
“它在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