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阳站在门口，没动。
手电照过去，光柱打在那排“人”身上。
二十个。
全穿着工装，背对着门口，面朝走廊深处。
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没有。
王小小盯着那排背影，手电晃了一下。
周主任声音压得更低：“尸傀。被寄生的尸体，还能动，但脑子已经烂了。”
陈新阳收回规则视界，手电关了。
“它们在等咱们过去。”
话音刚落，那排背影齐刷刷转过来。
二十张脸，全是灰白色，眼睛睁着，瞳孔里空的。
喉咙里咔咔响，像生锈铁片在磨。
然后它们开始走。
一步。
一步。
脚步声砰砰砰砰，踩得积水都在震。
陈新阳往后退了半步。
铁柱没动，石化右臂横在身前：“陈哥，我来。”
“剩两次了。”
“不清它们过不去。”
铁柱右臂上的纹路开始烫。
红绳绷得笔直，金光往外扩。
陈新阳没再说话。
铁柱右臂抬起来，对准走廊。
符文从皮肤下浮出来，一圈一圈往外游。
手臂里传出苍老的声音，像在念什么。
听不清，但每个音节都压得空气在抖。
应急灯开始闪。
地上积水起了一圈圈波纹。
那排尸傀停了。
脚陷进地里，膝盖弯下去，像被什么从上面按住。
咔嚓一声。
第一个尸傀腿骨断了，跪下去，脸砸在地上。
第二个。
第三个。
二十个全跪了。
然后开始碎。
从里往外碎，化成黑灰，散了。
走廊空了。
铁柱放下右臂，纹路的光灭了。
他握了握拳，手臂里空了一块。
张镇岳的声音更虚了：“还剩一次，留给锚点。”
陈新阳往前走，手电照到尽头那扇铁门。
门上没把手，只有个圆凹槽。
周主任从怀里掏出一块圆形金属片，表面全是纹路。
“张镇岳四十年前给我的，说只有这个能开。”
他把金属片递过去，手抖了一下：“门后面是仪式场，开了就没退路了。”
陈新阳接过金属片。
他走到门前，把金属片放进凹槽。
咔哒一声，凹槽里的机关转起来。
门往两边开。
热浪扑出来，血腥味混着焦糊味。
门后是个圆形空间，直径至少五十米，天花板高得看不见。
地面是黑色石板，刻满符文，光很弱，一闪一闪的。
空间中央悬着个茧。
三层楼高。
表面密密麻麻全是血管，一跳一跳的。
茧底部连着地面，无数根触须从里面伸出来，扎进地板缝隙里。
茧上方悬着团紫光。
光里面有东西在动，看不清，但压得人喘不上气。
王小小声音都抖了：“这就是……”
周主任盯着那个茧：“它还在进化，没醒透。仪式完成了，它会破茧。”
陈新阳扫了一圈。
地上符文灭了一半，剩下的也在闪。
空间边缘四个方向各立着根石柱，刻着符文，全是暗的。
周主任指着石柱：“锚点失效了，得用张镇岳的残力激活。”
铁柱走到最近那根石柱前，右臂按上去。
纹路亮起来，符文从手臂爬到石柱上，一点点往上。
石柱开始发光，很微弱。
周主任松了口气。
空间中央的茧动了。
血管跳得更快，茧顶裂开条缝。
紫光从缝里透出来。
一只竖瞳。
盯着铁柱。
茧底部一根触须从地里拔出来。
破空声尖得刺耳。
陈新阳吼了一声。
铁柱回头。
来不及了。
触须抽在右臂上，石化皮肤碎了一片，暗紫色血喷出来。
铁柱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墙砸出个坑。
他撑着墙站起来，右臂垂着，纹路全灭了。
“还剩一次……”他喘着气，“用不了了。”
“激活锚点得持续输出，我被打断了，残力流失了一半。”
周主任脸白了：“剩下的残力只够激活一根，但封印得四根全激活才行……”
没人说话。
茧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紫光越来越亮。
触须往四面八方爬。
陈新阳摸了摸背上的林羽。
体温还是冰的，呼吸几乎没了。
他转身看向那个茧。
“毁掉它。”
周主任盯着他：“你疯了？那是茧态，普通攻击破不了！而且它马上就要破茧了，破了咱们全得死！”
陈新阳把林羽交给王小小：“带她退到门外。”
“你要干什么？”
“进去。”
陈新阳往茧走。
触须扑过来，他侧身躲开，影刃凝出来，一刀斩断。
断口喷出黑色液体，溅在地上滋滋响。
更多触须扑过来。
他全躲开了。
规则视界开着，每根触须的轨迹都看得见。
他冲到茧前，影刃刺进去。
很硬，只刺进去不到三公分。
裂缝出现了。
紫光从裂缝里喷出来，烫得手背冒烟。
他咬紧牙，影刃往下拉。
裂缝扩大。
茧里传出尖啸。
不是人的声音。
尖得刺破耳膜。
陈新阳耳朵流血了，没松手。
裂缝拉到一半，茧里伸出只手。
五根手指，每根都有三个关节，指尖是爪子。
抓住陈新阳手腕，往里拖。
力气大得吓人。
陈新阳被拖得往前倾，脸快贴上茧了。
铁柱冲过来，石化右臂抓住他的腰，往后拉。
僵住了。
茧里的手收紧，手腕骨头咔咔响。
“松手！”
“松不了！”
裂缝又扩大了。
紫光更亮，亮得刺眼。
一张脸从裂缝里露出来。
没有五官。
整张脸就是张嘴，从左裂到右。
嘴里全是牙，一排套一排。
它张开嘴。
喉咙深处传出声音。
女人的。
轻柔，冰冷。
“祭品……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