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要下来了。”
林羽抬头，瞳孔里全是头顶震动的天花板。
混凝土粉末簌簌往下掉，砸在他脸上。
他抹了把脸，扭头看陈新阳。
“没时间挖四台。”
陈新阳收刀，规则视界扫过整个空间，停在西北角那根石柱上。
“挖一台。”
周主任扶着石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够了，断一个点，其他三台全废。”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撕扯声。
混凝土碎块砸下，砸在铁柱肩膀上。
铁柱一把推开周主任。
头顶裂缝撕开半米宽，黑色触须垂下来，末端倒刺密得像毛刺，还在往外渗黏液。
触须在半空停了一秒，猛地抽下来。
陈新阳拽着林羽往旁边翻滚，触须抽在地上，炸出道深坑。
“铁柱！”
“你——”
王小小话没喊完，铁柱已经纵身跃起。
铁柱右臂石肤哗啦爬满全身，脚下地面踩出两道裂纹，人已经冲到洞口下面。
他双手扣进洞口边缘的混凝土里，石肤从指尖往墙体里钻，整个人卡死在洞口正中。
触须抽在他后背上，闷响像敲鼓。
铁柱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队长……快……”
陈新阳没废话，转身看向林羽：“哪根柱子？”
林羽闭眼，左手按在地上，暗紫光渗进地下。
“西北角。”
他睁眼，手指向最远那根柱子。
“正下方，往下一米八。”
陈新阳转身就冲。
“小小跟上，周主任盯着铁柱。”
周主任扶着墙，看向洞口。
铁柱后背石肤裂了又合，合了又裂，每合一次，肩膀就塌下去一点。
铁柱右臂忽然亮了一下。
金光弱得像根蜡烛头，在暗紫色触须面前抖了两抖，又暗下去。
周主任盯着那道光，嘴唇动了动，没敢喊出声。
陈新阳蹲在石柱旁，双手按进地面。
规则视界展开三秒。
“看见了，偏右十五公分，圆柱体。”
林羽点头：“对。”
王小小把腰上的折叠工兵铲拍到他手里。
陈新阳握住铲柄，影刃从掌心渗出来，缠上铲刃。
黑光把铲刃染成深色，边缘薄得能看见光。
陈新阳举起铲子，一铲砸下去。
咔——
地面炸开，裂缝指头粗。
第二铲。
第三铲。
混凝土碎块飞溅，钢筋被齐根切断。
王小小蹲在旁边。
“用异能！”
王小小愣了半秒，按住碎石。
碎石表面迅速龟裂、粉化，像被抽干了水分。
陈新阳又砸下一铲。
“继续。”
两人配合，挖掘速度飞快。
坑越挖越深。
一米。
一米五。
头顶传来铁柱的闷哼声。
周主任扭头看去。
铁柱后背裂开十几道口子，血从石肤缝隙里渗出来，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周主任喊了一声“铁柱”，铁柱右臂金光又跳了一下。
这次连抖都不抖了，直接熄了。
周主任抓着柱子，腿都在抖。
铁柱扭头，声音都劈了。
“队长……”
“快了！”
陈新阳喘得胸口起伏，铲子砸到一米七。
“往右十公分。”
“嗯！”
王小小双手按在坑壁上，碎石哗啦粉化，露出下面灰白色金属。
“看见了！”
陈新阳扔掉铲子，徒手扒开最后一层碎石。
一个圆柱形装置露出来。
装置表面爬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有微弱的金色光芒从石柱底部被抽走，注入装置内部。
陈新阳伸手去抓。
“别拔！”
周主任冲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
周主任指着装置底部。
“连着封印回路，硬拔会炸。
先切这四根管子。”
陈新阳盯着连接管看了两秒。
“影刃切接口，但切第一根就会倒计时。”
周主任咽了口唾沫。
“秦远志留的后手，十秒过载，五米之内全炸平。”
王小小脸一白，话没说出口。
陈新阳抽出断刃。
“你们退后。”
林羽没动，蹲下来，左手按在装置表面。
“这东西在往我体内灌东西。”
林羽闭眼，感知沉进装置里。
“秦远志用这东西锁定我了，装置不停，我就是靶子。”
陈新阳沉默了一秒：“那更要拔掉。”
“不是你拔。”
林羽睁眼，瞳孔里都是暗紫光。
“是我。”
王小小冲过来拽他肩膀。
“你现在这样——”
“炸之前我把能量吸走，封印之力能压住碎片。”
林羽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会波及，但我只吸一部分。”
王小小还想说话，头顶传来一声闷响，铁柱整个人从洞口摔下来。
他后背被砸出道深坑，石肤大片碎裂，露出血肉。
右臂连光都不剩了。
陈新阳盯着林羽看了三秒。
林羽按住装置，暗紫光从掌心渗进去。
“切管子，我吸，你拔。”
陈新阳点头，举起断刃对准第一根管子。
“听口令。”
林羽感知全开，装置内部的能量流动清清楚楚印在脑子里。
金色封印之力从石柱底下涌进装置，被压缩成一股，往肉茧那边灌。
“三。”
林羽左手开始烫。
“二。”
暗紫纹路从手腕爬上小臂。
“一。”
陈新阳一刀斩下去。
咔——
第一根管子断了，装置亮起红光。
滴滴滴——
蜂鸣声急得像催命。
“十秒！”
周主任喊。
林羽死死按住装置。
吞噬，吸收，压缩。
金色封印之力被他从装置里拽出来，灌进体内。
碎片在挣扎。
暗紫和金色在体内撞，林羽左臂皮肤崩出裂纹，裂纹里渗血。
王小小冲过来。
“别碰！”
林羽吼完，左手猛地握紧。
装置红光暗了一半。
“五秒！”
“知道！”
陈新阳一刀一刀斩，剩下三根管子全断。
装置震得表面都裂了。
“三秒！”
“等——”
林羽左手死死按住装置。
金色光疯狂涌进来，碎片被压着退。
暗紫纹路从肩膀退到小臂，又退到手腕。
“两秒！”
“够了！”
林羽松手，人往后滚。
陈新阳伸手抓住装置，一拔！
装置脱离地面，红光亮到顶。
“扔！”
陈新阳转身，装置甩向肉茧。
半空划过一道弧——
轰！
爆炸炸开，冲击波掀翻三个人，碎石乱飞，烟尘灌满整个空间。
陈新阳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
他抬头。
肉茧被炸开道大口子，黑色黏液混着紫光喷出来。
心跳声停了。
三秒。
然后咚——
更猛的心跳声响起来。
肉茧疯狂收缩膨胀，表面裂开无数口子。
周主任趴在地上，盯着四根石柱。
石柱底部亮起金光，光沿着柱身往上爬，最后在半空交汇，形成一个金色法阵。
法阵罩住肉茧。
肉茧挣扎得越来越猛，但每次膨胀都被金光压回去。
王小小扶着墙站起来。
周主任点头。
“核心封住了。”
话刚说完，头顶一声尖啸。
飞行诡异从洞口冲进来，翅膀在狭窄空间里展开，狂风灌下来。
王小小冲过去。
飞行诡异悬在半空，盯着被法阵困住的肉茧，尖啸一声接一声。
然后它开始抽。
翅膀僵了，躯体扭曲，表面暗紫纹路迅速变暗。
王小小愣住。
林羽撑着地站起来。
“不是死，断供了。”
飞行诡异挣扎几下，整个躯体轰然砸在地上。
它还在呼吸，但越来越微弱。
陈新阳走过去，规则视界扫过去。
“还活着，攻击不了了。”
他转身看林羽。
林羽低头看左臂。
暗紫纹路退到手腕，金光在皮下缓缓流。
“还行，压制时间延长了。”
“多少？”
“四小时。”
林羽顿了顿。
“但封印之力和碎片还在对抗，我现在是个定时炸弹。”
“能拆？”
“能。”
林羽看向肉茧。
“毁掉核心，碎片没了共鸣源，封印之力就能消化它。”
陈新阳沉默几秒，走向肉茧。
“那就毁。”
“队长！”
王小小喊。
“法阵还在，进去会被波及！”
陈新阳没回头。
“不进去。”
他停在法阵边缘，抬手。
影刃从掌心涌出来，凝成一根细长黑矛。
“位置。”
林羽闭眼，感知沉进肉茧。
“正中，往下三十公分。”
陈新阳举起长矛对准肉茧。
“退后。”
三个人同时退后。
陈新阳掷出去！
影矛撕裂空气，穿透法阵，直直扎进肉茧深处。
噗——
紫色液体喷出来。
肉茧猛烈震，表面裂开无数口子。
心跳声停了。
三秒后。
肉茧瘪下去，最后变成一滩黑泥。
金色法阵消散，四根石柱恢复平静。
地上飞行诡异的躯体也停止呼吸。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王小小小声问：“结束了？”
陈新阳收回手。
“结束了。”
他走向铁柱，蹲下检查伤。
“小小。”
王小小跑过去，双手按在铁柱背上，治愈之光亮起来。
铁柱咳一声，睁眼。
“队长……”
“别说。”
陈新阳按住他肩膀。
铁柱咧嘴笑了笑，又晕过去。
王小小检查完，松口气。
“死不了，体力透支，骨头裂了好几处。”
陈新阳站起来看林羽。
“撤。”
林羽点头，看了眼地上的烂泥，又看左臂。
暗紫纹路还在，但不蔓延了。
“走。”
四个人扶着铁柱转身，离开仪式场。
走廊里应急灯重新亮起来。
没人回头。
身后，肉茧残骸在黑暗里缓缓蠕动。
然后彻底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