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废弃商场外的街道空无一人。
陈新阳扶着铁柱从侧门出来，林羽断后，王小小搀着周主任走在中间。
“对讲机。”
陈新阳抬手。
王小小把对讲机递过来。
“韩飞，收到请回答。”
电流声响了三秒。
“队长！”
韩飞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你们还活着？！”
“废话。”陈新阳看了眼手表，“我们解决了地下那只，那只飞行体也死了。你们那边怎么样？”
“我们……”韩飞顿了顿，“我们遇到麻烦了。”
陈新阳脸色一沉：“什么麻烦？”
“收费站被人堵了。”
“谁？”
“秦远志的人。”
韩飞压低声音。
“三辆车，十几个人，全副武装。领头的说要见你，说你不来，他们就不走。”
陈新阳眯起眼：“他们有没有动手？”
“没有，就堵在收费站出口，不让我们离开。”韩飞顿了顿，“队长，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去哪。”
“当然知道。”
周主任靠在墙上，苦笑道：“秦远志手里有整个核心区的监控记录，你们从进门到现在，每一步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陈新阳看向他：“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因为他要活的。”
周主任抬起头，看向林羽。
“准确说，他要林羽活着。”
林羽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左臂，暗紫色纹路在金色光芒的压制下，像条冬眠的蛇，一动不动。
“队长。”
林羽抬起头。
“我单独去见他。”
“不行。”
陈新阳想都没想就拒绝。
“他要的是你，你去了就是送死。”
“但不去，他不会放过收费站那边的人。”林羽平静地说，“队长，我们没有选择。”
“有。”
陈新阳盯着他。
“我们一起去。”
“你们去了也没用。”周主任叹了口气，“秦远志手里有三阶怪物，还有从基地调来的觉醒者小队。你们四个人，铁柱还受了重伤，根本打不过。”
“那就不打。”
陈新阳转身，看向商场深处。
“我们绕路。”
“带着伤员，绕不远。”
周主任摇头。
“收费站只有一条主路通往外面，其他方向全是废墟和怪物活动区。你们带着十几个伤员和孩子，一旦被追上，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那也不能扔下伤员。”
陈新阳面无表情。
“得想办法一起走。”
“队长！”
王小小瞪大眼睛。
“可他们都走不动了！”
“我知道。”
陈新阳看着她。
“所以得把堵路的人引开，不能让他们追着伤员跑。”
王小小张了张嘴，没再往下说。
她看了眼昏迷的铁柱。
手仍扶着周主任。
“不用扔。”
林羽突然开口。
“我去见秦远志，你们带人从北面绕。”
“林羽——”
“听我说完。”
林羽打断陈新阳。
“秦远志要的是我体内的融合数据，他不会直接杀我。我去拖住他，给你们争取时间。等你们带人撤到安全距离，我再想办法脱身。”
“你拿什么脱身？”陈新阳盯着他，“你现在这个状态，能打得过三阶怪物？”
“打不过。”
林羽很诚实。
“但我能跑。”
“怎么跑？”
“影遁。”
林羽抬起左手，暗紫色纹路微微发光。
“我体内的碎片虽然被压制了，但影系能力还能用。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能遁入阴影离开。”
陈新阳沉默了几秒。
“成功率多少？”
“五成。”
“不够。”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林羽看着他。
“队长，我们没时间了。”
陈新阳盯着林羽看了很久。
最终，他移开视线。
“韩飞。”
他按下对讲机。
“收到。”
“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你们从收费站北侧破墙突围。”
“什么？！”
“听我说。”陈新阳打断他，“收费站北侧是废弃停车场，停车场外围有三道围墙。让铁柱开车……”
他顿了顿，看了眼昏迷的铁柱。
“让大福开车，直接撞开围墙。撞开后往西北方向跑，那边有条废弃的高速匝道，从匝道能绕到旧城区外围。”
“队长，你们呢？”
“我们去正门拖住他们，你接应我们后就撤。”
“队长！”
韩飞的声音拔高。
“你们会死的！”
“不会。”
陈新阳看了眼林羽。
“我们有办法。”
他没等韩飞回答，直接挂断对讲机。
“走。”
五人顺着街道快速移动。
铁柱被陈新阳扛在肩上，王小小搀着周主任，林羽走在最后。
“林羽。”
陈新阳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五成成功率。”
“对。”
“真实成功率呢？”
林羽沉默了两秒。
“三成。”
“够了。”
陈新阳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
收费站。
三辆黑色越野车横在出口位置，车灯全开，照得整个收费站亮如白昼。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觉醒者站在车旁，手里端着改装过的枪械。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战术服，脸上有道刀疤。
“还有五分钟。”
刀疤男看了眼手表。
“秦主任说了，五分钟后他们还不出现，就直接动手。”
“明白。”
旁边一个觉醒者点头。
“那些伤员和孩子怎么处理？”
“全部带回核心区。”
刀疤男面无表情。
“秦主任要活体样本。”
话音刚落。
收费站内部传来发动机轰鸣声。
“什么情况？！”
刀疤男扭头。
一辆破旧的皮卡从收费站北侧冲出来，车头直直撞向围墙。
“轰！”
围墙应声而倒。
皮卡冲出缺口，尘土遮住车尾。
“他们跑了！”
“追！”
刀疤男一挥手，三辆越野车启动，正要追出去。
就在这时。
收费站正门方向，传来脚步声。
刀疤男转身。
四个人出现在灯光边缘。
陈新阳扛着铁柱走在最前面，王小小搀着周主任跟在后面。
没有林羽。
刀疤男眯起眼：“就你们几个？”
“对。”
陈新阳把铁柱放在地上，抬起头。
“林羽不在。”
“不在？”
刀疤男笑了。
“你当我傻？”
“信不信随你。”
陈新阳从腰间抽出断刃。
“我们来拖延时间的，林羽已经从另一条路走了。”
刀疤男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掏出对讲机。
“报告秦主任，目标没有出现。”
电流声响了两秒。
“搜。”
秦远志的声音传来，冷静得可怕。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明白。”
刀疤男挂断对讲机，看向手下。
“分两队，一队追皮卡，一队搜收费站。”
“是！”
觉醒者们立刻行动。
两辆越野车还堵在出口，剩下的人端着枪冲进收费站。
刀疤男走向陈新阳。
“你很聪明。”
他停在三米外。
“用自己当诱饵，给同伴争取时间。”
“谢谢夸奖。”
陈新阳握紧刀柄。
“但有个问题。”
刀疤男笑了。
“你们几个，拿什么拖住我？”
他话还没说完。
他身后的影子突然动了。
黑色的影子像液体一样蠕动，然后猛地立起来，凝聚成人形。
林羽从影子里走出来，左手握着一把黑色匕首，抵在刀疤男后颈上。
“就拿这个。”
林羽平静地说。
刀疤男僵住。
“影系觉醒者……”
“对。”
林羽手上微微用力，匕首刺破皮肤。
“现在，让你的人停下。”
刀疤男沉默了三秒。
然后突然笑了。
“你以为挟持我有用？”
“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你试试。”
刀疤男突然抬手。
“动手！”
枪声响起。
但不是冲着林羽。
子弹打进收费站的空屋。
“他们在——”
王小小脸色惨白。
“朝空屋开枪，逼我们停手。”
周主任闭上眼睛。
“秦远志要的是林羽。你不跟他们走，他们还会去追车上的人。”
林羽握紧匕首。
刀疤男感受到他的杀意，笑得更大声。
“怎么，想杀我？”
他歪着头，看向林羽。
“那你动手啊。杀了我，我的人会立刻追上皮卡，车里一个也别想活。”
林羽没动。
“不敢杀？那就乖乖跟我走。”
刀疤男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收费站里的枪声停了。
“看，我的人很听话。”
他看着林羽。
“现在，把刀放下，跟我回核心区。秦主任会好好‘照顾’你。”
林羽盯着他，一言不发。
三秒后。
他松开手。
匕首散开，黑影却没离开他的手。
“聪明。”
刀疤男笑了，转过身。
他刚转过半边身子。
他看见陈新阳脸上的表情。
陈新阳没松开刀柄。
“你笑什么？”
刀疤男皱眉。
“笑你蠢。”
陈新阳咧嘴。
“你的人，还在等你下令呢。”
“什么——”
刀疤男话没说完，突然感觉背心一凉。
他低头。
一把黑色匕首从他胸口穿出来。
“他们等。”
林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不等。”
林羽握住刀柄，往回一抽。
刀疤男瞪大眼睛，膝盖一折，倒了下去。
林羽抬头看向收费站方向。
枪声再次响起。
但这次，是从外面传来的。
“韩飞在外面接应。”
陈新阳站起身。
“走。”
陈新阳重新扛起铁柱，五人撤离。
身后，刀疤男躺在地上，胸口的血慢慢流淌。
他盯着天空，嘴唇动了动。
“秦主任……别让他……”
声音越来越微弱。
最终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