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一頭扎進黑色旋渦。
剛一進去，飛舟就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船身劇烈地晃蕩起來，舟上用來穩固的陣法靈光，明滅不定。
“怎麼回事！”
甦琳尖叫一聲，死死抓住船舷，俏臉瞬間沒了血色。
李果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一把抓住甦琳的後領，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甲板，將下盤穩住。
他們的飛舟完全失了控，東南西北地亂轉，直轉得人頭暈眼花，五髒六腑都錯了位。
也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猛地一亮。
他們竟是從半空中一個撕裂的口子里，頭朝下地栽了出來！
底下，是一片望不到頭的黑色林子。
“啊！”
甦琳尖叫起來。
飛舟像一塊石頭直愣愣地朝著下方的沼澤林子砸了下去！
“轟， 嚓 嚓！”
一連串樹木斷裂的巨響傳來，飛舟以一個蠻不講理的姿態，硬生生從茂密的樹冠中犁出一條道來，最後“噗通”一聲巨響，大半個船頭都插進了黑色的淤泥里頭。
巨大的沖擊力，直接把甲板上的兩人給掀飛了出去！
人在半空，李果卻冷靜得嚇人。
他沒管自己，反而一把將嚇傻了的甦琳攬在懷里，用後背對著地面，同時體內靈力運轉，在背上凝成一道薄薄的護盾。
“噗通！”
兩人跟兩顆大石頭似的，砸進了離飛舟不遠的一處爛泥塘里，濺起漫天的污泥。
李果只覺得後背一震，那層護盾瞬間就碎了，震得他氣血一陣翻涌，好在爛泥夠深夠軟，卸去了大半的力道，人倒是沒受什麼傷。
“咳咳……咳！”
甦琳趴在李果身上，嗆了好幾口泥水，一張俏臉又是泥又是水，狼狽到了極點。
她回過神來，當場就尖叫了起來。
“這是什麼鬼地方！髒死了！臭死了！”
李果沒搭理她，一把將她從身上推開，自顧自從泥潭里站了起來。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四周，立馬確認了他們所在位置。
“這里是黑水沼澤，殘雲谷的最外圍區域。”
李果松了一口氣，看了一眼不遠處那艘斜插在泥里的飛舟，船身只是沾滿了污泥，並沒有破損的痕跡。
他口中念念有詞。那巨大的飛舟嗡的一聲，迅速縮小，化作一道白光，被他收進了儲物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過頭，看著還在泥潭里掙扎的甦琳。
甦琳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可那淤泥又滑又黏，一掙扎反而陷得更深了。
“喂！李果！你死人啊！”
甦琳見他只看不動，氣得直跺腳，可腳陷在泥里，根本使不上勁。
“還不快把我拉起來！”
李果幾步走過去，一把抓住甦琳的胳膊，像是拎小雞一樣，毫不費力地把她從泥里頭拽了出來。
甦琳站穩之後，看著一身衣服全被爛泥給污了，心疼又嫌惡，下意識地就掐了兩個法訣。
一個淨塵術把身上污泥全部吹走，再一團溫和的火光在她掌心亮起，想把身上的水漬給烘干。
那團火光雖然不大，但在這昏暗的林子里，卻把一些潛伏的東西驚動了。
靈力波動一散開，周圍那些蟲子的嘶鳴聲，瞬間就停了。
整個林子，死一般的寂靜。
甦琳也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嚇得小臉發白，趕緊收了法術。
可晚了。
“嘶嘶……嘶嘶……”
一陣密密麻麻的、像是潮水涌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草叢和淤泥底下傳了過來。
緊接著，一只、十只、上百只手臂大小，長著一口尖牙的黑色蜥蜴，從泥里鑽了出來。
它們那漆黑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齊刷刷地盯住了他們兩個。
“啊！”
甦琳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嚇得魂都飛了，尖叫著就往李果身後躲。
“尖牙毒蜥，一階妖獸，攻擊性極弱，但毒性猛烈，且畏火。”
李果腦子里瞬間閃過這些甦沐 告訴他的信息，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團赤紅色的火球憑空出現，越燒越旺，將周圍照得一片通明。
那些尖牙毒蜥，被火光一照，像是見了鬼，騷動著往後退。
李果看都不看，手腕一抖，那火球帶著一陣熱浪，呼嘯著砸進了最密集的那群蜥蜴堆里。
“轟！”
一聲爆響，火焰炸開，無數夾雜著黑泥的火星子四下飛濺。
被正面砸中的十幾只尖牙毒蜥，瞬間就成了焦炭，剩下的也被那高溫烤得吱吱亂叫，身上冒起黑煙，沒頭蒼蠅似的四處亂竄。
腥臭味混著皮肉燒焦的味道，在林子里散開。
李果面無表情，手上不停，一顆又一顆火球接連不斷地扔了出去，每一顆都精準地落在蜥蜴最多的地方。
一時間，這片沼澤林地里，爆炸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甦琳躲在他身後，聞到一股焦臭氣味，有些嫌棄地捏住鼻子。
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工夫，周圍就再也听不到尖牙毒蜥的嘶叫聲了。
李果這才停了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戰斗過後的地面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尖牙毒蜥燒焦的尸體和黑乎乎的爛泥坑。
他沒有放松，邁開步子，繞著他們落腳的這片地方仔細地走了起來，檢查是否還有別的危險。
甦琳跟在他屁股後頭，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李果走到一棵歪脖子黑樹下，正是在這里，剛才被他燒死的蜥蜴最多。他剛想繞過去，眼角的余光卻瞥見了一點不同尋常的顏色。
在一堆焦黑的尸體旁邊，一株巴掌高、通體漆黑的小草，正靜靜地立在泥水里。
要不是它的葉子尖上，綴著一滴墨汁似的綠點，跟周圍的爛泥混在一起，根本就發現不了。
李果的腳步停住了。
張聞長老給他的那本《靈植培護要訣》里頭，好像見過這玩意兒。
他蹲下身子，仔細瞅了瞅。
“墨心草，一階靈草，性至陰，生于污穢沼澤之地，常有尖牙毒蜥等陰毒妖獸伴生。其葉心之墨滴，可入藥，用以調和丹藥中的火毒，價值……一百靈石一株。”
李果的眼楮，一下子就亮了。
一百靈石一株！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飛快地在這片剛被他清理干淨的爛泥塘里掃了一圈。
這一看，他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只見那些被燒焦的蜥蜴尸體旁邊，東一株，西一叢，到處都長著這種不起眼的黑色小草。
他粗略一數，這片爛泥塘里，少說也長了二十株。
這一下，就是兩千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