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在那兒干嘛呢！”
身後的甦琳，見李果對著一堆爛泥發呆，沒好氣地催促道︰“趕緊找路離開這個鬼地方啊！”
李果沒回頭，只是伸手指了指那些散落在焦黑尸體旁的黑色小草。
“小姐，我們發了。”
“發了？”
甦琳捏著鼻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到一堆黑乎乎的雜草，頓時撇了撇嘴。
“不就是幾根破草，發什麼？”
李果站起身，回頭看著她，臉上帶著古怪表情。
“小姐，這叫墨心草，一階靈草。就咱們眼前這片，粗略數數，至少有二十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按照市價，一株，一百靈石。”
“一……一百？”
甦琳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漂亮的大眼楮猛地瞪圓了，像是听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掰著手指頭，磕磕巴巴地算了起來︰“一株一百……十株就是一千……二十株……兩千靈石？！”
這個數字從她嘴里蹦出來的時候，她自個兒都嚇了一跳。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山洪暴發，瞬間沖垮了她之前所有的恐懼和狼狽。
“哇！兩千靈石的價值！”
甦琳也顧不上髒了，直接沖了過來，蹲在李果旁邊，瞪大眼楮看著那些黑乎乎的小草，好像那不是草，而是一塊塊亮晶晶的靈石。
“是真的！真的是墨心草！”她激動得俏臉通紅，一把抓住李果的胳膊，使勁搖晃。
“我就說！我就說跟著本小姐運氣好吧！你看！剛一進來就撿了兩千靈石！”
她越想越興奮，直接從泥地里蹦了起來，叉著腰，得意洋洋地大笑。
“哈哈哈！甦沐 就算再厲害又怎麼樣？她有本小姐這樣的好運氣嗎？我一定要讓她看看，誰才是甦家最厲害的！”
她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著，等排名超過了她那個堂姐，要怎麼在她面前炫耀。
李果卻沒她那麼激動。
在甦琳手舞足蹈的時候，他已經從儲物袋里摸出了一把專門用來采藥的小玉鏟，默不作聲地走到一株墨心草旁邊，小心翼翼地連根帶土地挖了出來，放進儲物袋里。
他的動作很穩，很專業，就好像甦琳的歡呼與他無關。
“喂！你听見沒有！”甦琳見他不搭理自己，有些不滿地跺了跺腳，“本小姐說，這次我們肯定能贏過甦沐 ，收集的靈草比她又多又好。”
李果把一株墨心草收好，這才抬起頭，看著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淡淡地開口了。
“小姐，屬下認為，你高興得太早了。”
“什麼意思？”甦琳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李果一邊繼續挖著第二株墨心草，一邊陳述著一個殘酷的事實。
“甦師姐之前給我的情報里提過，這殘雲谷秘境，按照靈材的珍稀程度和妖獸的強弱，大致可以分為四個區域。分別是︰沼澤、密林、山地、雪原。”
他將第二株墨心草也收進玉盒，頭也不抬地繼續說。
“我們現在在的這個地方，叫黑水沼澤。這里是整個殘雲谷最外圍、也是最貧瘠的一塊地方。只有在這種地方，才會大片地生長墨心草這種最低階的一階靈草。”
甦琳臉上的得意，已經消失得一干二淨，她有些不服氣地反駁道︰“那又怎麼樣？兩千靈石還少嗎！”
“不少。”
李果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站直了身子，看著她。
“但真正的好東西，都在內圍的密林和山地里。那里的靈草，動輒一株就價值數百甚至上千靈石。當然，守護那些靈草的妖獸，也遠不是這些尖牙毒蜥能比的。”
這話像是一桶冰水，把甦琳心頭那團火給澆得“滋啦”一響。
她那點因為撿了兩千靈石而生出的狂喜，瞬間就淡了下去。
是啊，一階靈草。
甦沐 那種人，怎麼可能看得上這種東西？
她怕是早就帶著她那兩個護衛，往下一個區域密林去了！
自己在這兒為兩千靈石沾沾自喜，在她眼里，怕是跟撿垃圾的叫花子沒什麼兩樣！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甦琳的臉“唰”一下就白了，隨即又漲得通紅。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和好勝心涌了上來。
“那還等什麼！”
她猛地一跺腳，指著沼澤深處，用一種命令的口氣道︰“我們現在就進密林！我倒要看看，她甦沐 能采到的東西，我甦琳哪樣采不到！”
她覺得自己這個決定英明果斷，充滿了強者的氣魄。
可李果听完，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自顧自地彎下腰，用玉鏟挖著第三株墨心草。
他的反應，就像是根本沒听見甦琳的話。
“喂！李果！你聾了？”
甦琳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幾步沖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我讓你現在就出發，去內圍！”
李果這才慢悠悠地將第三株墨心草收好，然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小姐，就我們兩個人，現在進內圍，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你！”
甦琳氣得胸口起伏。
“我爹花五千靈石請你來，不是讓你來貪生怕死的！你必須保護我！”
“沒錯，我的任務是保護你。”
李果點點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所以我不能帶你去送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小姐你似乎忘了長老剛剛才說過的規矩。我若是死了，按照規矩，你就沒了護衛。到時候，任何一個帶著護衛的甦家子弟，都能名正言順地奪走你身上所有的靈材，包括我們剛剛到手的這二十株墨心草。”
李果的目光落在甦琳的臉上。
“除非，你能親自動手，打贏他們的護衛。”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甦琳的心口上。
她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青一陣白。
讓她去跟那些刀口舔血的護衛動手？
可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采到的靈草，被別人輕而易舉地搶走，自己還得像個喪家之犬一樣交出去，那種羞辱的場面，比殺了她還難受！
尤其是，如果搶她的人，正好是甦沐 …… 甦琳打了個哆嗦，不敢再想下去。
她咬著嘴唇，一臉的不甘心，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李果見她這副模樣，知道火候到了，這才放緩了語氣。
“小姐，想贏甦師姐，靠的不是一時沖動。”
他伸手指了指遠處密林的方向。
“現在沖在最前面的，一定是主家那八隊人，還有甦師姐她們這種強力支脈。讓他們先去探路，我們不著急。”
“前三日，我們就在這黑水沼澤待著。”
李果的眼神里，閃著算計的光。
“我們就把這片沼澤里所有的墨心草，一根不剩地全挖出來。先把幾千靈石價值穩穩拿到手。等那些人斗得兩敗俱傷了，我們再進去渾水摸魚，豈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