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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当道士当军阀- 第436章 三堂会审-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436章 三堂会审
    僻静农房之内。

    陈恒庵看着眼前一身布衣,神色淡然的谷大仓,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惊又动容:“大仓,你疯了。劫换钦犯,这是灭门大罪!”

    谷大仓随手给他倒了碗水,一脸无所谓的流氓做派,说话直白霸气:“大哥,当年我拉民团,没人给枪。没人给活路,是你硬把枪支弹药塞给我,替我兜底、替我铺路,没有你,就没有兄弟我的今天!”

    “从今天起,囚车里那个,是朝廷要的罪臣。站在我这里的这个,是我谷大仓的大哥。徐州地界,我说了算。”

    陈恒庵发出一声叹息:“兄弟你出息了!”

    假囚入京瞒朝野,满朝尽是糊涂人

    徐州这边谷大仓悄无声息换走真囚、救下陈恒庵,安顿进隐秘别院静养。

    北上的官道上,皇城禁军押着囚车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直奔京城。

    一路风餐露宿、烈日暴晒,囚车里的王三本来就饿得头昏眼花、胆小如鼠,再加上提前喂过安神药,全程低头驼背、面色枯槁、一言不发。

    远远看去,身形佝偻、憔悴落魄,跟战败获罪、心如死灰的北洋将领陈恒庵分毫不差。

    禁军一路紧绷神经,生怕出半点差错。

    可谁也想不到,他们拼死护送、严防死守一路的钦犯,早在徐州地界,就已经被人狸猫换太子,调包换了个偷牛的死囚。

    三日后,京城正阳门大开。

    三十皇城禁军盔甲齐整,押着囚车浩浩荡荡入城,一路直行,穿大街、过六部,沿途百姓沿街观望,百官车马避让。

    消息火速递进宫内军机处。

    北洋大将陈恒庵,贻误军机、见死不救、坐视旗军覆灭一案,人犯押解到京。

    瞬间,整个京城官场炸成一片。

    最亢奋的,当属满清八旗守旧老臣、皇族宗室、御史清流。

    这帮人憋了太久的火气。

    自打北洋新军崛起,兵权外落、汉人掌兵,八旗勋贵日渐势微,他们早就憋着一口气,处处盯着北洋派系找把柄。

    这次陈恒庵误援八旗、被罗织罪名,简直是天降利刃。可以名正言顺敲打北洋、打压段祺瑞、震慑各省汉将,杀鸡儆猴!

    军机处大堂,一众红顶老臣齐聚,个个面带喜色。

    礼部尚书捻着胡须,笑得满脸阴鸷:“好好好!陈恒庵落网,苏北悍将失援,北洋新锐受挫,此乃天佑大清!”

    都御史一拍桌案,厉声开口:“区区汉将,竟敢怠慢皇旗、漠视旗军生死!依律当斩!一斩陈恒庵,二震北洋诸将,三压地方骄兵!往后看还有哪个汉人武官,敢不尊旗人、敢藐视朝廷!”

    一众守旧派官员纷纷附和,人人亢奋。

    在他们眼里,只要陈恒庵一倒,谷大仓在苏北孤立无援,无根无靠,早晚被朝廷削权收兵。

    北洋派系经此一挫,气焰大减,朝堂之上八旗老臣就能重新拿回话语权。压根没人怀疑人犯真假。

    一路禁军押送、圣旨督办、层层核验,谁能想到有人敢在朝廷钦案、皇城禁军眼皮底下偷天换日?

    不多时,囚车推入刑部大牢。狱卒提人,登记画押,核对身形。

    王三吓得魂飞魄散,头都不敢抬,问一句抖三抖,唯唯诺诺全部认罪。

    本来就是死罪惯犯,如今顶着“陈恒庵”的罪名,更是不敢乱说话,只求保命。

    刑部官吏草草对照身形高矮,大致样貌,一路奔波人犯憔悴变形,理所当然。

    再看认罪态度极好,当场落案:人证到位,供词确凿,案情铁实。

    全程无一人识破,无一人生疑。

    消息传回朝堂,守旧老臣个个抚掌大笑,一派普天同庆的架势。

    “北洋悍将,终落法网!”

    “谷大仓倚仗的靠山,今日彻底塌了!”

    “只待三日后三司会审,直接问斩!震慑天下督抚!”

    整个京城,满朝文武,全都沉浸在扳倒北洋干将,压制地方军阀的狂喜之中。

    所有人都等着看陈恒庵菜市口问斩,谷大仓气急败坏、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北洋派系灰头土脸、忍气吞声。

    唯独段祺瑞坐在北洋公所,看着传来的电报,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

    他收到了谷大仓的密报。别人看不懂这局死棋,他看得明明白白。

    京城审的,是个替死鬼。真正的陈恒庵,此刻安然无恙,身在徐州。

    京城刑部大堂,高悬明镜高悬牌匾,今日三司会审,场面空前盛大。刑部、大理寺、都御史,三法司主官全员到齐。

    六部旁听、宗室列席、八旗王爷端坐两侧,连宫里都派了太监总管前来观审。

    他们特地把北洋的代表段祺瑞给请了过去,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今天就要给他难看了。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盯着今天这一场审判。

    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重振八旗雄风。

    守旧派官员早早到场,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仿佛大局已定、胜券在握。

    都御史端坐正位,面色威严,一拍惊堂木:“带罪臣陈恒庵!”

    衙役齐声喝喊,声震整座刑部大堂。

    沉重的牢门推开,一个衣衫褴褛、身形佝偻、面色灰败的犯人,被铁链拖拽着,一步步挪上公堂。这人正是顶替顶罪的偷牛贼王三。

    连日关押,惊吓,挨饿,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惨白,头发乱糟糟贴在脸上,远远望去,身形轮廓、高矮胖瘦,依旧和陈恒庵八九分相似。

    堂上百官、三司大员,粗略扫一眼,没有任何人起疑。

    都御史冷声开口:“陈恒庵!你身为北洋新军将领,领命驰援八旗驻防,竟敢沿途拖延、救援迟缓,坐视旗军覆灭!罪证确凿,你可认罪?”

    王三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他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满朝堂红顶大官、持刀衙役,早就吓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本来提前教好的话、背好的供词,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王三吓得磕头不止,嘴里语无伦次:“大人!小人认罪!小人该死!我偷牛……不是!我犯法了!我再也不敢偷牛了!求大人饶命!饶命啊!”

    话音落下,整座刑部大堂,瞬间死寂。

    所有官员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全部僵死在脸上。

    都御史一脸懵,眉头死死皱起:“胡说八道!什么偷牛?本官问你贻误军机、怠慢皇旗之罪!你胡言乱语什么?”

    王三吓得眼泪鼻涕直流,彻底慌了神,嘴巴彻底没把门了:“大人!我就是个种地的!我叫王三!我是七里沟的!我没当过兵!我就是偷了几头牛!是徐州那边的官爷让我来京城顶罪的!说顶完就放我活命!我真不是啥将军啊!”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炸翻整个三司大堂!

    全场百官瞬间炸开锅,人人脸色剧变。

    “什么??不是陈恒庵?”

    “他叫王三?种地的?偷牛贼?”

    “顶替?!”

    刚刚还意气风发、坐等斩北洋立威的守旧派老臣,一个个瞳孔地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前几日还人人吹捧的“大捷”,一瞬间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刑部尚书当场拍案而起,声音都在发抖:“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一路禁军押解、层层核验,怎么可能弄错身份!”

    王三已经彻底破防,反正烂命一条,什么都敢说了:“真弄错了!真陈将军早就被人换走了!我是死囚!本来马上就要砍头的!徐州那边的大人给我一条活路,让我来京城装将军!一路不让我抬头、不让我说话!我不敢不从啊!”

    几句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相,当众彻底揭穿。

    堂堂朝廷钦案,皇城禁军亲自押解。三司会审的北洋重犯,居然在半路被人狸猫换太子,换成了一个偷牛等死囚。

    这一刻,所有守旧派老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当场找地缝钻进去。前几天吹得有多凶,现在脸就被打得有多肿?

    都御史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犯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胆大包天!胆大妄为!何人敢如此欺君罔上!!”

    旁听的八旗王爷、宗室贵族,个个面色铁青,颜面尽失。他们磨刀霍霍准备敲打北洋、杀鸡儆猴。结果鸡没杀成,自己当众演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朝堂威信、皇家脸面、八旗威严,今日一扫而空。

    人群角落,段祺瑞端坐不动,眼底压着笑意,面色却故作凝重,率先出声:“荒唐!简直亘古未有之荒唐事!禁军押犯竟被地方官员暗中调包!藐视皇权、戏耍三司、欺瞒满朝文武!此罪,滔天!”

    他看似震怒,实则补刀。

    一句话直接把所有锅扣在朝廷禁军、守旧派监管不力头上。守旧派众人头皮发麻、心态彻底崩了。

    他们本想借陈恒庵一案,震慑北洋军。

    结果呢,陈恒庵安然无恙。北洋一根汗毛没掉。反倒是朝廷自己,全员翻车、当众社死、沦为笑柄。

    禁军带队千总当场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一路小心翼翼、日夜提防,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拼死护送一路的钦犯,居然是个假货,他这辈子的仕途,彻底毁了。

    刑部大堂上,百官哗然,人声鼎沸。有人冷汗直流,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哭笑不得。

    “徐州谷大仓……好大的胆子!”

    “禁军押送都敢调包?这是彻底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徐州别院,真正的陈恒庵,端着热茶,听着手下传回的京城会审闹剧,久久无言。

    片刻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着一旁悠然品茶的谷大仓这位苏北枭雄,一脸淡然,半点波澜没有。

    陈恒庵低声感慨:“大仓,你这一步棋,胆子太大了。”

    谷大仓端着茶盏,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冷笑:“他们想拿我大哥立威。那我就亲手掀了他们的台子。既然他们喜欢做梦,我就当众叫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