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浮岛下来时，夜风已经变凉了。
翟柏川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像是有话要说。
沿着浮梯向下走了约莫一半，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圣白摇篮的方向，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低声开口。
“你们怎么看？”
章宇正想着心事，被这一问拉回现实，皱了皱眉：“什么怎么看？”
“明知故问。”
章宇笑着摇了摇头：“我不造啊……”
翟柏川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锐利，他沉声说道：“如你们所见，其他二位主教不知何缘故，一直想拖延仪式举行，所以我怀疑这次的袭击很有可能与他们有关。”
章宇呵呵一笑：“或许，他们也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呢。”
翟柏川眉头微微一动：“所以你怀疑我？”
章宇摇了摇头：“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会轻易下结论，无论是谁，不过，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翟柏川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并拢，缓缓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以真神之名起誓，宋翘遇袭一事，与我无关，如果我所言有虚，让我此生再无法踏入真理之门半步。”
“不必如此，我真的信你，至少目前，我找不到你杀宋翘的动机。”
“那样最好。”翟柏川沉声说道，“既然我决定与你合作，就不会骗你，你最好也这样做……你也知道，猜疑链一旦产生，就很难再消除，假如我们之间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往后的每一步都将举步维艰。”
“知道了，翟主教。”
三人缄默下来，再没有多余的交谈。
待翟柏川离开后，章宇与巳蛇才回到圣白摇篮的别墅。
巳蛇滞留在玄关门前，目送章宇跨步走入屋内后，她垂着眼，唇瓣微启，一缕莹白泡沫缓缓自唇间溢了出来。
那团绵软的浮泡悬在晚风里徐徐膨大，拉伸成薄如蝉翼的光膜，悄无声息裹住了整栋楼宇，细碎鎏纹在膜面缓缓游走，朦胧氤氲，如同垂落的轻纱，把别墅内里所有动静温柔地笼藏起来，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巳蛇放轻了脚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溜进章宇的卧房，门板被她指尖轻轻拉拢，咔嗒一声轻响落锁，狭小的房间瞬间生出密闭又凝滞的氛围。
密闭的空间里呼吸声都被放大，她抬眸对上章宇的视线，等到他缓缓朝她颔首应允，紧绷的肩线才悄然卸下几分力道，胸膛微微起伏。
章宇嗓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沉哑，打破了些许暧昧的沉寂：“安全了，这里不会再有任何窥探，掏出来吧。”
巳蛇捂住小腹，胸口微微起伏，接着从喉间 yue 出了一个蓝色的泡泡，与她以往传召的春姐粉色泡泡几乎无异。
“宋大人……”
章宇对着蓝色泡泡开口道。
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蓝色泡泡终于传来了回应：“……你是何人？”
“章宇，在穆城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
蓝色泡泡语气变得急促起来：“双金丹？！”
“没错，就是我，你刚刚见到的于亘就是我。”
“刚才你们喂我服用丹药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果然有问题。”
“确切地来说不是丹药的作用，是我这位朋友的能力，她是人羊社的巳蛇，她为你治疗灵魂创伤时将你一小块灵魂剥离了出来藏于体内，所以现在我们才能以神交的方式交谈，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原来如此，小友怎么在这？莫非是来救我的？”
“嗯，一开始是这么打算来着，可是我感觉现在让你离开，你也不愿意吧？”
悬浮半空的蓝色泡泡顿了一顿后说道：“没错，先不提这里机关重重，要带走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你把我带走了，逃得了一时，又如何能逃一世呢？况且留在这里，我还有别的目的。”
“你想知道阿尔法的意志是什么吧？”章宇道。
“小友你懂我，不能被证伪的事物不能称之为科学，虽然这个世界光怪陆离，但其本质还是有迹可循的，阿尔法所谓的全知，无法验证，无法证伪，所以我并不求得其答案，我只想知道它是如何运行的，又是怎么产生的？”
章宇点了点头说道：“我与你想法一致，所以后面为了方便行事，你成为主教后，可以推举我为真神候选人。”
蓝色泡泡里安静了数息。
“真神候选人只有神胎，也就是觉醒的 Npc 可以担任，可你不是——”
“我是。”
章宇打断宋翘的话，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说来也是奇怪，我也以为自己是玩家，可我又确实是一个 Npc。”
像巳蛇这种加了章宇好友的玩家能查看到他的面板，无一不感到震惊，因为在章宇的【身份】一栏里赫然写着【Npc】三个大字，虽然他们也清楚觉醒者的存在，但章宇比起大部分觉醒者来说，都要更像人一些。
蓝色泡泡似乎在颤抖了一下：“这怎么可能呢？一个 Npc 为何能结出两颗金丹……不对，这两日见你明明只有炼气境修为，你的金丹似乎并未运转……”
“这就说来话长了……”
章宇将之前吞服升级丹导致修为倒退一事简要地告知了宋翘，并告诉他自己的体质比较特殊。
蓝色泡泡那头又沉默了片刻，问道：“……我明白了，我可以推举你为真神候选人，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
“很简单，玩家，Npc，觉醒者，都不是我真正的敌人，我的目的是找到两个世界异变融合的原因，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
章宇继续说道：“永恒教的路线是错误的，但不代表这些信徒每一个都是邪恶之人，我需要做的是改造整个永恒教，让其走上正轨，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必须加入到这场斗争中去。”
机械音在章宇脑海中响起——
“叮！已达成事实性任务【改造永恒教】触发条件，现已开启事实性任务【改造永恒教】——”
“宿主任务目标——成为永恒教真神，彻底掌控永恒教。”